陳適辦公室之中。
此時的邱澤，在經曆了這兩天的驚慌失措過後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，癱坐在椅子上。
但他一雙小眼睛裡還閃爍著幾分狡猾的微光。
決定頑抗到底。
畢竟，他覺得隻要自己咬死不鬆口，對方沒有鐵證，自己就還有一線生機。所以他坐在那裡，既不開口求饒，也不主動交代，任由房間裡的空氣凝固成塊，氣氛就這樣僵住了。
陳適也不著急，他好整以暇地給自己倒了杯茶，輕輕吹了吹浮沫，這才抬起眼皮。
“你知道自己犯了什麼嗎？”
邱澤聞言，一個激靈，連忙裝出一副比竇娥還冤的無辜模樣，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。
“長官，我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啊！我是冤枉的！”
陳適沒理會他的表演，直接把話挑明了。
“百貨店的老板，經過我們查獲，他是一名日諜，也就是日本間諜。這個人現在已經招供了，說跟你過從甚密，有很深的瓜葛。”
邱澤一聽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半個屁股，雙手連連揮舞。
“長官，這帽子您可千萬別往我頭上扣，我哪有那個膽子啊！我就是個小警察，混口飯吃！我不避諱地直說，他逢年過節是給我送過點錢，孝敬孝敬，但那都是商戶對咱們當差的的一點心意！他真的沒讓我乾過什麼，我也真的沒乾過一件出賣國家，出賣民族的事情啊！”
邱澤表現得極度無辜，又透著一股子市井無賴的死皮賴臉。
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。
他確實還沒來得及幫那日諜乾什麼臟活，百貨店老板就被拿下了。
陳適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反倒笑了。
沒想到這個邱澤，看起來肥頭大耳，腦滿腸肥，倒還有幾分骨氣，不像有些人，被抓進來之後三下五除二就把祖宗十八代都給搗鼓出來了。
陳適輕笑一聲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，隻要你自己什麼都不透露，我們就拿你沒辦法了？”
邱澤連忙擺手耍賴，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。
“長官，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確實沒乾什麼嘛，您不能憑那個日諜一麵之詞就給我定罪啊！”
陳適臉上的笑意更濃了，他從桌子下麵拿出一遝厚厚的文件，直接“啪”的一聲拍在桌子上。
“還想抵賴？看看你自己都乾了什麼好事！”
站在一旁的王剛立刻心領神會，拿起文件，清了清嗓子，開始大聲宣讀。
“三個月之前，城南米鋪的張老板，因為跟你發生口角，當天晚上就被你帶著幾個地痞流氓打斷了腿。後續事情不了了之，張老板被迫變賣商鋪，舉家搬走。”
“五個月之前，裁縫鋪的學徒小劉，就因為多看了你小老婆一眼，當天晚上突然消失。家人遍尋不到，直到兩個月後，才在城外的亂葬崗發現了他的屍體，死因不明。”
“一年之前……”
隨著王剛一件件，一樁樁，事無巨細地把這些陳年舊案念出來，邱澤的額頭上開始滲出豆大的汗珠，原本還算鎮定的神態，逐漸變得非常難看。
這些事情全都是他乾過的，有些甚至做得極為隱秘，他做夢也沒想到，竟然被軍統的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，全都查了個底朝天！
邱澤的襯衫很快被冷汗浸透，整個人癱在椅子上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陳適看他這副模樣，慢悠悠地開口。
“到了我們這裡，你想要頑抗抵賴，是沒用的。你覺得，你的嘴能硬得過我們地牢裡的那些刑具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給出了最後的通牒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我給你透個底。就憑你做的這些惡事，死罪難逃，不可能讓你活著走出這個門。但是，如果你現在老老實實配合，我倒是可以做主，讓你走得痛快點，人道化地去體驗人生的最後一程，還是沒有問題的。”
邱澤的心理防線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。
他是知道軍統的手段，也知道自己並不是什麼硬漢，根本不可能扛過酷刑。
何況，就算是能夠抗得過酷刑又能怎麼樣呢？難道他們還會放自己出去？
天人交戰隻持續了短短幾秒鐘，他便頹然地點了點頭，整個人都泄了氣。
“我說。長官，我都說。”
“你說的這些，確實都是我做的。但是，日本間諜的事情，我真的沒有參與啊！我發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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