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2章 轟炸2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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轟炸來得毫無預兆。
下午兩點十五分，李雲龍剛走進兵工廠裝配車間，朱瑞正拿著新改進的炮彈給他講解引信結構。車間裡機器轟鳴，工人們埋頭乾活，一切如常。
第一聲爆炸來自西北方向，大約一裡外，像悶雷滾過山頭。
“什麼動靜？”李雲龍抬頭。
話音未落，第二聲、第三聲接連炸響，這次近多了就在兵工廠外圍的警戒陣地！
“空襲！隱蔽！”警衛排長嘶吼著撲向李雲龍。
緊接著，天空傳來尖銳的呼嘯聲。那是飛機俯衝的聲音。
“臥倒！！”
他一把將朱瑞按倒在地，整個人壓在他身上。
“轟轟轟轟——！！！”
炸彈接連落下。裝配車間的頂棚被氣浪掀翻，碎石磚塊如雨點般砸下。機器的轟鳴被爆炸吞沒，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聾的炸響和人們驚恐的尖叫。
一架、兩架、三架……李雲龍透過破碎的屋頂數著天上掠過的黑影至少六架日軍轟炸機，排成三角隊形，正對著兵工廠核心區傾瀉炸彈。
“狗日的！”他咬著牙，死死護住身下的朱瑞。
轟炸持續了大約三分鐘。但對所有人來說，這三分鐘像一個世紀那麼長。
當最後一架飛機消失在雲層裡，李雲龍從廢墟中爬起來，渾身上下全是灰土和碎木屑。他顧不上自己，先看朱瑞：
“朱瑞同誌！朱瑞同誌！你沒事吧？”
朱瑞滿臉是血——被飛濺的木片劃破的，但人還清醒。他掙紮著站起來，第一反應是看車間裡的設備：
“機床！機床還在嗎？！”
幾台關鍵的德國機床被倒塌的房梁壓住了，但看起來還能搶救。還好鬼子並沒有命中儲存彈藥的倉庫，否則這些人都活不了。
李雲龍沒管那些。他衝出車間，四下一看，心涼了半截。
兵工廠損失不算大——核心設備大多在地下工坊，地麵的裝配車間隻是部分受損。但外圍警戒陣地上，十幾個戰士倒在血泊中。
兩個穿著特戰隊製服的身影，一動不動地趴在離他不遠的地方。
他跑過去。
特戰隊的老人，跟了他三年。從晉西北打到山東，從遊擊戰打到攻堅戰。小李去年剛結婚，媳婦是兵工廠的工人，懷孕五個月。
他們身上全是彈片傷口。小李的手裡還攥著槍，槍口朝著天。他臨死前還在對空射擊。
李雲龍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他們的鼻息。
他慢慢站起身，一言不發。
和尚帶著特戰隊從駐地狂奔過來時，轟炸已經結束十五分鐘了。他看到李雲龍站在兩具遺體前，像一尊雕像。
“司令！”和尚跑過去，“您沒事吧？”
李雲龍沒回答。他盯著地上的遺體。
和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看見了王芳和李磊的遺體。
他愣住了。
這兩個兵是他一手帶出來的。小王槍法最好，一百五十米外能打中鬼子機槍手的腦袋。小李最機靈，化妝偵察從來沒出過岔子。
現在，他們躺在那兒，再也不會站起來了。
和尚的拳頭捏得咯咯響。
“司令，”他聲音發顫，“這……這他娘的怎麼回事？怎麼知道兵工廠的位置？而且炸的這麼準？”
李雲龍仍然沒說話。
他蹲下身，輕輕合上小王和小李的眼睛。動作很慢，很輕，像怕驚醒他們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目光掃過四周。
轟炸的彈坑分布很有規律——集中在裝配車間、原料倉庫、外圍警戒陣地。不像是隨機投彈，而是……
“和尚，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，“派人去周圍搜索。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。”
和尚一愣：“司令，您懷疑……”
“懷疑個屁，快去。”
“是！”
和尚帶著人散開。
李雲龍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他的腦子裡飛速轉著：兵工廠的位置是絕密，隻有少數人知道。他今天來視察，更是臨時決定的——雖然每周三下午來是慣例，但具體時間地點隻有核心人員清楚。
鬼子是怎麼知道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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