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10章 軍統變天2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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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果夫的寓所裡燈火通明，他本人卻坐在書房的陰影裡，手裡捏著一份薄薄的卷宗。卷宗裡裝著的，是他的人這一個月來搜集到的關於戴笠的所有材料——貪腐的證據、越權的記錄、私自擴充勢力的細節，還有一些……更敏感的東西。
但不夠。
遠遠不夠。
他把卷宗扔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，閉目沉思。
敲門聲響起。
“進來。”
一個精乾的年輕人走進來，正是那天在車上的心腹。他手裡又捧著一疊材料，恭敬地放在桌上：
“長官，這是剛從武漢那邊送來的。戴局長下個月初要去武漢出席一個重要會議，隨行人員、行程安排、住宿地點，都在這裡了。”
陳果夫睜開眼睛，拿起那份材料，慢慢翻看。
戴笠要去武漢。參加一個戰區聯席會議。隨行十餘人，乘專機往返。下榻漢口怡和洋行舊址，那是軍統在武漢的一個據點。
他看得很仔細，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。
看完後，他把材料放下，沉默了很久。
心腹站在一旁，等著。
“長官，”他終於忍不住開口，“這些證據……還不夠嗎？咱們查了這麼久，該有的都有了。隻要遞上去，戴笠就算有總裁保著，也得脫層皮。”
陳果夫笑了笑。
那笑容讓心腹後背有些發涼。
“證據？”陳果夫輕聲說，“你以為我要的是證據？”
心腹愣住了。
陳果夫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他：
“證據這種東西，隻有在需要的時候才有用。現在還需要嗎？”
心腹不敢回答。
陳果夫轉過身，看著他，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：
“下個月初，武漢有場重要會議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心腹腦子裡飛快轉著，忽然一個念頭閃過，臉色變了：
“長官，您是說……”
陳果夫擺了擺手，打斷他：
“什麼我的意思？我什麼意思都沒有。”
他走回桌邊，重新坐下，拿起那份材料，又看了一遍。然後，他輕輕歎了口氣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：
“這年頭，消失個把人，很正常。比如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材料上“專機”兩個字上。
“飛機失事。”
心腹的呼吸停滯了一瞬。
他站在那兒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他知道長官和戴笠不對付，知道長官一直在找戴笠的把柄，知道這一次是認真的。但他沒想到……
“長官，”他艱難地開口，“這……這可不是小事。畢竟那位……”
“萬一什麼？”陳果夫抬起頭，看著他，“萬一飛機失事了？那是天災，是意外，跟我有什麼關係？還能變天了不曾？”
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：
“我隻是一個看材料的。材料上寫什麼，我就看什麼。至於材料外麵的事——”
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放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：
“我一概不知。”
心腹站在那兒，良久，終於深深低下頭：
“卑職明白了。”
他轉身要走，陳果夫忽然又叫住他：
“等等。”
心腹停下。
陳果夫背對著他，聲音很輕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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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記住，這件事，從頭到尾，我什麼都不知道。你也什麼都不知道。明白嗎？”
心腹重重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他退出房間，輕輕帶上門。
屋裡隻剩下陳果夫一個人。
他站在窗前，望著外麵的夜色。山城的燈火依舊璀璨，但他眼裡映出的，卻是另一個畫麵——
一架飛機，在雲層中穿行。忽然，一聲巨響，火光衝天。碎片如雨點般落下，散落在山川田野之間。
他閉上眼睛，輕輕歎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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