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11章 軍統變天3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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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果夫的寓所。
心腹走進書房，低聲彙報：“長官，武漢那邊來消息了。飛機……失事了。無一生還。”
陳果夫正在看書。他放下書，抬起頭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說。
心腹站著，等著。
陳果夫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問：“天氣怎麼樣？”
心腹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今天的天氣。”
心腹反應過來，答道：“重慶這邊，晴。”
陳果夫點點頭，重新拿起書：
“晴就好。出去吧。”
心腹躬身退下。
書房裡又隻剩下他一個人。
陳果夫看著書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他放下書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陽光明媚，山城的景色一覽無餘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第一次見戴笠時的情景。那時戴笠還年輕，眼裡有光，對他畢恭畢敬。
現在，那道光，永遠熄滅了。
他輕輕歎了口氣。
不是歎息戴笠，是歎息這世道。
有些路，一旦走上，就回不了頭。
有些人，一旦成為對手，就必須死。
這就是權力。
這就是政治。
這就是他們選擇的道路。
戴笠死了。
消息傳回重慶的第三天，軍統局本部的大門依舊敞開，電報依舊收發，行動依舊執行。除了牆上多了幾幅黑紗，門衛臂上纏了圈白布，一切如常。
太正常了。
正常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鄭介民來得最早。他是軍統的元老，戴笠的左膀右臂，資格最老，功勞最大。戴笠活著的時候，他低調得像影子；戴笠一死，他突然就亮了。
“局座遇難，全局悲痛。”他在緊急會議上說，眼眶通紅，聲音哽咽，“但悲痛不能亂，工作不能停。我們要化悲痛為力量，繼續局座未竟的事業。”
台下的人默默聽著，心裡卻在盤算：這個“我們”，是誰？這個“事業”，誰來繼？
毛人鳳來得最晚。他是戴笠的同鄉，也是戴笠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。論資曆，他不如鄭介民；論能力，他也不算出眾。但他有一個別人沒有的優勢，他是戴笠生前最信任的人。
隻是戴局長走的太突然了。
會議結束後，他單獨留了下來，對著戴笠的遺像，站了很久。
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這兩個人要開始鬥了。
一周後，局麵漸漸明朗。
鄭介民走的是“正統”路線。他拉攏了一批元老，四處活動，到處串聯。他的口號是：繼承局座遺誌，保持軍統傳統。他暗示，隻有他這樣的老人，才能穩住局麵，不讓軍統垮掉。
毛人鳳走的是“務實”路線。他不爭不搶，不顯山不露水，隻是默默地處理著戴笠留下的爛攤子。該簽的字他簽，該批的條他批，該辦的事他辦。他好像對局長位置不感興趣，隻想把工作做好。
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，他在等。
等鄭介民出錯。
等時機成熟。
等那個誰也無法拒絕的理由出現。
軍統內部暗流湧動，但表麵上，一切如常。
太正常了。
正常得讓人心驚。
陳果夫的寓所裡，茶香嫋嫋。
心腹站在一旁，欲言又止。他看著陳果夫悠閒地品茶，終於忍不住開口：
“長官，這事……就這樣過去了？”
陳果夫抬起眼皮，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心腹硬著頭皮繼續：“那可是戴笠。軍統局長，權傾朝野，多少人怕他恨他，可他活著的時候，誰敢動他？現在他死了，軍統那邊竟然沒什麼動靜，鄭介民和毛人鳳就是爭來爭去，這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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