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尚書梁琪鋒梁大人,工部左侍郎褚顏良褚大人,把工部治理得井井有條,蒸蒸日上,有二位大人在,工部的事務,已經不需要兒臣來協助了。」
蕭中天的眉頭,皺得更緊了。
不需要協助?
梁琪鋒和褚顏良,把工部治理得井井有條?
他才上任第一天,能治理出什麼名堂?
蕭寧仿佛沒看到蕭中天臉上的表情,繼續說道:
「況且——」
他頓了頓,聲音裡帶上一絲無奈:
「以兒臣與二位大人的關係,恐怕也幫不上什麼忙,反而會……幫倒忙。」
幫倒忙。
這三個字,說得輕飄飄的,可誰都聽得出來裡麵的意思。
梁琪鋒和褚顏良,都是被蕭寧拉下馬的,他們之間的仇,比海還深,讓他們共事,不天天打架就不錯了,還指望配合?
蕭中天的臉色,微微沉了下來。
他當然知道梁琪鋒和褚顏良跟蕭寧有過節。
他之所以把他們派去工部,就是為了製衡蕭寧,就是為了給蕭寧上眼藥。
可他沒想到——
這小子居然直接撂挑子不乾了。
蕭寧繼續說道:
「更要命的是——」
他抬起頭,看著蕭中天,目光裡帶著一絲真誠的無奈:
「兒臣脾氣不好,又霸道,又自持皇子身份。若是再在工部呆下去,二位大人怕是要三天兩頭地來陛下麵前參奏兒臣。」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:
「所以兒臣請求陛下,免去兒臣工部右侍郎一職,讓兒臣專心打理平安坊那一畝三分地。這樣,既省了兒臣的麻煩,也省了二位大人的麻煩,更省了陛下的麻煩。」
說罷,他深深拜了下去,額頭貼地:
「請陛下恩準。」
禦書房裡,陷入一片死寂。
蕭中天坐在龍椅上,一動不動。
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蕭寧,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
意外,震驚,不解——
還有一絲,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……欣賞。
這小子,居然玩這一手。
以退為進。
用請辭來威脅他。
讓他知道,把他和梁琪鋒、褚顏良放在一起,他寧可不乾。
蕭中天忽然有些想笑。
這小子,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。
他原本以為,蕭寧是個貪戀權位的人,畢竟這小子從冷宮出來之後,一路往上爬,大學士、工部侍郎、平安坊坊正,一個接一個的官職往身上攬。
可現在想來,好像不是那麼回事。
這小子,從來就不是為了權力。
他做那些事,是因為他想做。
他接那些官職,是因為那些官職能讓他做他想做的事。
現在,工部侍郎這個官職,成了他的束縛,成了別人拿捏他的工具——
他就要扔掉。
毫不猶豫地扔掉。
蕭中天忽然想起這幾天關於蕭寧的種種傳聞。
短短幾天,肅清了盤踞平安坊數十年的幫派勢力。
短短幾天,改變了平安坊幾十年的破敗風貌。
短短幾天,獲得了平安坊數千百姓的認可與愛戴。
工部這邊,也做得不錯,原本一潭死水,硬是被他盤活了。那些拖欠的款項,他一天就收回了上百萬兩。那些散漫的工匠,他幾天就整頓得服服帖帖。
這樣的能力,放眼滿朝文武,有幾個能在二十出頭的年紀做到?
蕭中天的手指,在龍椅扶手上輕輕叩擊。
然後,他開口了。
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
「放肆。」
蕭寧跪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
蕭中天繼續說道:
「官職乃朝廷神器,你以為是什麼?說不要就不要?」
他的聲音,微微拔高:
「朕讓你做工部侍郎,是讓你為朝廷效力,不是讓你挑三揀四、挑肥揀瘦的!」
蕭寧依舊跪著,沒有說話。
蕭中天看著他,沉默片刻。
然後,他的語氣,忽然緩和了下來:
「起來吧。」
蕭寧微微一怔。
起來?
這是……不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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