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補充道:“東家,還有人工成本。這些匠人都是技術活,工錢肯定比普通莊戶高,一個月至少得給兩塊大洋,十四個人,一個月就是二十八塊,一年下來就是三百三十六塊大洋。而且,槍械坊是精細活,不能讓外人隨便進出,還得加派人手看守,這又是一筆開支。”
陳瑾放下算盤,歎了口氣:“少爺,咱們現在賬上能動用的現銀,滿打滿算也就一萬八千多大洋。這還是去年秋收的糧食賣了好價錢,加上農具坊的盈利。要是把這些錢都投到槍械坊裡,咱們莊子的日常運轉、護莊隊的軍餉、農具坊的擴大再生產,都得受影響。萬一遇到災年,或者和野狼幫再發生衝突,咱們手裡就沒餘錢應急了。”
李楓沉默地聽著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。他當然知道建槍械坊的成本很高,風險很大,但他沒有退路。在這個亂世,手裡沒有硬家夥,就隻能任人宰割。野狼幫隻是一個開始,後續可能還會遇到北洋軍、其他土匪,甚至是外國的勢力。李家莊要想長久地生存下去,必須擁有自己的武裝力量,而武裝力量的核心,就是先進的武器。
“而且,”趙鐵柱壓低聲音,湊近了幾分,語氣凝重,“私設槍坊是重罪。大清雖然亡了,但北洋政府對槍械的管控依然很嚴。一旦走漏風聲,官府定會派兵剿拿。咱們護莊隊雖然有幾十號人,但麵對正規軍,根本不夠看。少爺,這事兒風險太大了,可得三思啊。”
李楓點了點頭,他當然知道風險。私造槍械,一旦被發現,就是滅頂之災。但他已經沒有選擇了。“所以不能一步到位,”他緩緩開口,語氣堅定,“分步走。今年春天,我們先買幾台最便宜的二手機床,把維修車間建起來。就建在鑄骨坊旁邊,先用鑄骨坊的現有設備過渡一下。然後我們在自己改進,提升精度和效率,再讓技術團隊自己仿製同款設備,這樣能節省不少錢。”
“子彈呢?”陳瑾問,“子彈是消耗品,護莊隊訓練需要大量子彈,光靠維修和複裝,恐怕不夠用。”
“先外購,同時搞子彈複裝。”李楓說,“回收彈殼,重新裝填火藥、更換底火。我會讓技術團隊研究一下,看看能不能改良火藥配方,提升子彈的威力和射程。這樣至少能延長彈藥使用壽命,成本也比全買新彈低得多。等後續資金充裕了,再建專門的子彈生產線。”
“匠人安家費可以先欠著,”李楓繼續說道,“告訴他們,隻要好好乾活,半年後一次性補發三個月的工錢,再分宅基地。莊子裡還有不少空房子,先收拾出來給他們住,夥食標準按護莊隊的來,頓頓有肉。這樣能減輕一部分資金壓力。”
“等秋天,如果資金允許、技術成熟,再考慮擴建。”他頓了頓,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,“也許可以和沈萬堂合資建廠,分攤風險,共享利益。沈萬堂有錢,有渠道,咱們有技術,有場地。合作共贏,總比咱們單打獨鬥強。”
陳瑾和趙鐵柱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憂慮。但兩人沒再反對——他們知道,李楓說得對,在這亂世裡,手裡沒槍,一切都是空談。李家莊要想立足,就必須冒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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