楓示意陳瑾拿出早已備好的字據，筆墨紙硯擺在一塊青石上。趙懷安的手不停顫抖，握著毛筆，歪歪扭扭地寫下字據，按上鮮紅的指印，一式兩份，一份交給李楓，一份被李楓塞回他懷裡：“留著吧，趙老爺，記住今日的教訓，往後安分守己，別再打李家莊的主意。”
他轉身看向礦坑旁的苦力：“各位鄉親，趙懷安欠你們的工錢，我李家莊替他結了，每人兩塊大洋，現在就發。往後若是願意來李家莊礦場乾活，管吃管住，工錢翻倍，絕不拖欠！”
苦力們瞬間歡呼起來，對著李楓連連作揖。
李楓帶著隊伍轉身離去，走到山道拐角時，忽然停下，頭也不回地對趙懷安道：“對了，你身邊那個寧家逃來的管家劉三，賣主求榮，留著是禍害。建議你趁早處置，免得他日再賣了你。”
趙懷安渾身一震，看著李楓遠去的背影，麵團臉扭曲得猙獰，卻連一句狠話都不敢說。
隨著李楓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道儘頭後，趙懷安終於爆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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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像一頭發瘋的野獸，一腳踹翻了礦坑旁的炭盆，火星四濺，燙得護院們嗷嗷亂叫。那根紫檀木手杖被他狠狠砸在青石上，“哢嚓”一聲斷成兩截，木屑飛濺。
“李楓！豎子！黃口小兒！”他嘶吼著，聲音嘶啞，唾沫星子噴濺，“老子橫了半輩子，被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娃娃逼得立字據、賠罰金！騎在頭上拉屎！簡直欺人太甚！還有王法嗎！”
他衝進臨時棚屋，將案幾上的酒壇、茶碗、賬本統統掃落在地，青花瓷瓶摔得粉碎，碎片劃破了他的手背，鮮血滲出來，滴在雪地上，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花。
“老爺！老爺息怒啊！”管家連滾帶爬地撲上來，想要拉住他，卻被他一腳踹在胸口，摔出老遠。
“息怒？我息不了！”趙懷安揪住管家的衣領，目眥欲裂，“該死的一成優惠！他把老子當叫花子耍！此仇不報，我趙懷安誓不為人！”
管家捂著胸口，戰戰兢兢地勸道：“老爺，咱們鬥不過他啊……他有地契，有證據，還有護莊隊的槍，咱們報官也沒用啊……周縣長不管事，徐州的鎮守使也未必肯管……”
“報官沒用？那就找能管他的人！”趙懷安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光，像毒蛇的信子，“馬彪！縣城巡防營的馬彪！他是張鎮守使的人，手裡有百來號兵丁，隻要他肯出手，李楓就算有天大的本事，也插翅難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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