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手套，馬韁直接攥在手心，虎口一道深可見骨的舊疤，像被刀豁開的口子，透著凶戾。
他在莊門外三十步處勒住馬，沒有下馬。
居高臨下，望著莊門的“李家莊”匾額，望著門內立著的李楓，望著他身後二十名腰挎青鋒刀、手無寸鐵的莊丁。
“李楓？”張世魁開口，聲音粗啞，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。
李楓上前一步，拱手行禮，姿態恭順，脊背卻挺得筆直：“草民李楓，見過長官。”
張世魁沒還禮，偏頭看向馬彪。
馬彪連忙湊上前，低聲道：“旅座，這位便是李家莊莊主李楓。”
張世魁的目光重新落回李楓身上，上下打量許久，緩緩開口：“聽說，你莊上有座礦。”
李楓垂著眼，語氣恭謹：“回長官，蔡山有一座鐵礦，係李家乾隆年間祖產，去年從趙懷安手中贖回。地契、縣衙備案、徐州鎮守使署核文，一應俱全，毫無私弊。”
說罷，他從袖中取出一遝文書，雙手高高呈上。
張世魁看都沒看，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：“地契，備案，核文，都是好東西。”
他目光一厲，盯著李楓：“可我沒問你地契，我問你——礦。”
李楓垂手而立，不再言語。
張世魁等了三息，笑聲冷冽：“李莊主，你在徐州地麵討生活，我義父坐鎮徐州。你莊上有礦，我旅裡缺鐵，這礦，理應有鎮守使一份。”
他盯著李楓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：“你說，是不是？”
李楓抬眼，目光平靜，無恐懼，無討好，深如古井：“草民愚鈍，不懂官府章程。敢問長官，這‘一份’，是多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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