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反應、烘乾造粒，一套流程走順了，一天四百斤不費勁。”
錢裕厚又撥算盤：“一萬二千斤……一畝地用多少？”
“麥地追肥，一次二十斤。”張秉謙說，“一萬二千斤，正好夠六百畝地用一次。”
李楓心裡默算：全莊兩千八百四十六畝地，五個月能輪一遍，全程追肥兩遍，畝產穩提兩倍。
張秉謙繼續說：“第三收益。”
他看著李楓，眼神坦蕩。
“市麵上土肥，一文錢一斤，還不好用。咱們這硝化氮肥，肥效頂土肥七倍。我的意思是——莊內佃戶，五文錢一斤。外村外莊要買，十文錢一斤。”
錢裕厚飛快撥算盤。
“五文錢一斤，一萬二千斤全賣莊內，一個月流水就是六萬文，合六百塊銀圓。成本……張師傅，你這肥成本多少？”
張秉謙伸出一根手指：“一文二。一斤肥，原料加燃料，一文二的成本。”
錢裕厚手一頓。
“一文二？那純利……”
“全賣莊內，一斤淨賺三文八，一萬二千斤純利四萬五千六百文，合四百五十六塊銀圓。”張秉謙說，“要是賣一半給外村，外村十文一斤，純利更高，一個月破一千塊不難。”
錢裕厚低頭撥了半天算盤，抬起頭，眼睛裡有了光。
“莊主，這賬……能乾。”
張秉謙又補了一句：
“起步投入二百二十塊，按全賣莊內算，十二天就能全額回本。往後每月純利四百五十六塊，全是莊裡進項——養兵、買藥、造器械，全靠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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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了頓。
“順帶一提，製肥有個副產——精製皮硝、粗製硝酸。這些不用額外加料，直接能供火藥坊。孫明山孫師傅那邊要做硝化棉，正缺硝酸。有咱們這肥，他能省三成原料錢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錢裕厚把算盤一推，站起來。
“張師傅，明天我就支錢。二百二十塊，一塊不少。”
李楓也站起來。
“張先生，你們十個人，往後就歸莊裡了。工錢……”
張秉謙擺手。
“李莊主，工錢不急。先把肥做出來，讓莊裡人吃飽飯，再說工錢的事。”
他看著李楓。
“我們在濟南試驗場，也是給人乾活的。可乾了十二年，仗一打，說散就散。來李家莊，圖的就是個安穩。管吃管住，有個地方乾活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李楓沒說話。
他看了看這十個人——張秉謙、蘇文彬、賀冬青、馬守祿……十個人都坐在那裡，坐得很直，手上都有繭子，臉上都有風霜的痕跡。
“那就住下。”李楓說，“明天開始，張師傅你帶人開工。要人給人，要料給料。一個月後，我要看到第一批肥。”
張秉謙站起來。
“李莊主放心，一個月後，一萬二千斤，一斤不少。”
當天夜裡
李楓一個人扛著一桶化肥，往東窪地走。
天黑，沒有月亮。他扛著二十斤的東西，走一段，歇一段。腳下的路坑坑窪窪，好幾次差點絆倒。
走到張老實家門口，他把桶放下，敲了敲門。
裡頭有動靜。
門開了，張老實披著衣服，探出頭。
看見李楓，他愣住。
“莊主？這大晚上的……”
李楓把桶往前一推。
“老實叔，這是肥。明天你用這個。”
張老實低頭看那桶。桶上貼著標簽，他不識字。
“這……這是啥肥？”
“好肥。”李楓說，“一畝地撒二十斤，二十天後看效果。”
張老實張了張嘴。
“莊主，這……這多少錢？俺給不起……”
“不要錢。”
張老實愣住了。
李楓轉身往回走。
走出幾步，聽見身後撲通一聲。
他回頭。
張老實跪在地上，老淚縱橫。
李楓走回去，把他拽起來。
“老實叔，我說過，往後不興跪。”
張老實站著，渾身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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