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，比第一次登門的時候，嚴肅了很多。
他看著李楓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李莊主，你的技術，我看過了。漢斯先生的評價，你應該也聽到了。現在，我們可以坐下來，好好談價格了。”
李楓看著他，點了點頭，轉身往賬房走。
他早就知道，自己手裡的技術，值多少錢。
這場談判，他從一開始，就握著底牌。
不一會兒，眾人來到賬房，賬房的門關上，窗簾也拉上了一半，隻留了半邊窗戶，透進來的光線，剛好落在中間的長桌上。
長桌兩邊，一邊坐著李楓、陳思源、錢裕厚，一邊坐著克勞恩、漢斯、翻譯小周。
老張和護衛，都守在了門外，不許任何人靠近。
桌上擺著茶水，還有漢斯寫的技術評估報告，密密麻麻的德文，旁邊標著中文翻譯。
沒人說話，賬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。
最終，還是克勞恩先開了口。
他把一份擬好的合同草案，推到李楓麵前，語氣依舊平穩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：“李莊主，我們開門見山。這份合同，是我連夜擬好的。兩萬大洋，買斷你這套改良瑪鋼技術的德國及同盟國獨家使用權，包括全套工藝流程、配方、圖紙、熱處理參數。我們會派工程師來學習，你負責教會我們的人，實現穩定量產。中國境內的所有權益，全部歸你所有。”
兩萬大洋，是他第一次正式出價，沒有任何鋪墊，也沒有所謂的翻倍試探，就是實打實的首輪報價。
李楓拿起合同草案，掃了一眼，就扔回了桌子上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克勞恩，笑了笑：“克勞恩先生，你這不是做買賣，是搶錢。”
克勞恩的表情沒變：“李莊主，兩萬大洋，不是一筆小錢。足夠你把李家莊的工坊，再擴建三倍，足夠你養一支五百人的護莊隊，足夠你在蕭縣，甚至徐州府，站穩腳跟。這個價格，很公道。”
“公道？”李楓往前探了探身，指尖點在桌上的技術評估報告上，“克勞恩先生，漢斯先生的報告，你應該比我更清楚。這套技術，能讓你們德國的火炮生產成本降六成，產能翻三倍。現在你們的國家在打仗，最缺的就是這個，兩萬大洋？連克虜伯工廠一天的材料錢，都不夠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靜，沒有一絲怒氣，卻字字戳中了克勞恩的軟肋。
克勞恩的眼神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李楓繼續說：“我給你算一筆賬。這套技術，你們拿到德國，量產之後，一年能給克虜伯省下至少兩百萬金馬克，折合大洋，超過一百五十萬。我隻要十五萬大洋，買斷這套技術在德國及同盟國的獨家使用權，中國境內的所有權益，我全部保留。這個價格，過分嗎？一點都不貴。”
十五萬大洋。
這個數字一出來，賬房裡瞬間安靜了。
錢裕厚握著算盤的手，猛地頓了一下，抬頭看向李楓，眼神裡全是震驚。
克勞恩的笑容，徹底僵在了臉上。
“十五萬？李莊主，你知道十五萬大洋是什麼概念嗎？這筆錢，能在上海租界買半條商業街，能買一支全副武裝的軍隊！你太獅子大開口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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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沒有獅子大開口。”李楓的語氣依舊平穩，“我賣的，不是一個農具的配方，是能讓你們在戰場上，占據優勢的戰略技術。十五萬大洋，買一個能讓你們軍工產能翻倍的技術，貴嗎？一點都不貴。”
克勞恩靠回椅背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，李楓說的是實話。
這個技術，對現在的德國來說，是無價的。別說十五萬大洋，就算二十萬，隻要能拿到，也是值得的。
但他是洋行的代表，他要為總部爭取最大的利益，不可能李楓開多少，他就給多少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李楓，伸出了五根手指：“五萬大洋。這是我在華權限內，能調動的基礎額度。再高，我需要向柏林總部申請，至少要等三個月，甚至半年。你應該清楚，現在的海上航線，有多不穩定，一封信來回，就要一個多月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五萬大洋，一次性付清。同時，我可以按成本價，給你提供二十噸克虜伯原廠槍管鋼，還有五百公斤高純度硝化棉原料，以及毛瑟步槍子彈全套生產線。這些東西，你就算有錢，在國內也很難買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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