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得能飛了！”程紹棠臉色鐵青，胸口劇烈起伏。他本想借著張世魁的正規軍，趁李楓剛和德國人交易完，根基未穩，直接把他掐死在搖籃裡，沒想到張鼎臣老奸巨猾，居然要等三個月才動手。
可他再生氣，也無可奈何。整個蘇北，能名正言順動李楓的，隻有張鼎臣的北洋軍。他手裡隻有商會的護院，根本不可能出兵去打李家莊，隻能捏著鼻子認了，一邊叮囑手下繼續在暗處給李家莊製造麻煩，一邊等著麥收時節的到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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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30日 蕭縣縣署
周世榮坐在縣署的簽押房裡，看著底下各鄉鎮遞上來的稟報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稟報上寫得清清楚楚：李家莊的硝化氮肥，已經轟動了整個蕭縣，不光本縣的農戶瘋了似的去訂肥，連周邊豐縣、沛縣、碭山的農戶，都趕著牛車往李家莊跑，每天莊門口都排著長隊。甚至有農戶說，就算砸鍋賣鐵，也要買上幾斤肥，撒進自家地裡。
“縣尊，這事鬨得太大了。”師爺陳明德站在一旁，低聲提醒道，“之前郭視察員來過，省裡沒說什麼，可現在連周邊縣份都驚動了，要是再往上傳到省署、督軍署，隻怕上麵會怪罪咱們監管不力啊。還有徐州張鎮守使那邊，虎視眈眈的，咱們夾在中間，兩頭受氣啊。”
周世榮歎了口氣，把稟報扔在桌上，滿臉無奈：“怪罪？我能怎麼辦？李楓那小子，手裡有槍有人，背後有徽商沈萬堂，現在又搭上了德國人，連張鎮守使都要掂量掂量。上次柳泉驛一戰，馬彪死了，他那巡防營幾乎全軍覆沒，剩下那幾十號殘兵，連縣城的治安都顧不住，我這點人手，敢動他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滿臉愁容：“現在張世魁憋著報仇，李楓握著槍杆子，兩邊要是打起來，蕭縣就是戰場，我這個縣太爺，第一個要倒黴。”
陳明德想了想，低聲道：“縣尊，依我看，還是老辦法，如實上報徐州府，把事情原原本本寫清楚，是福是禍，聽天由命。咱們就裝聾作啞，兩邊不得罪，守好縣城就行。張鎮守使要出兵，咱們不攔著；李楓要在莊子裡搞生產，咱們也不滋擾，明哲保身最要緊。”
周世榮想了半天，也隻有這個辦法。當天下午，蕭縣的稟報就快馬加鞭送往了徐州府。
翌日 徐州府
徐海道尹朱文勳收到蕭縣的稟報，看完之後，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良久。
他在徐海道任職多年，太清楚這東西的分量了。一畝地撒二十斤，就能讓糧食增產一倍，這要是真的，別說蕭縣，整個徐海道，甚至整個江蘇，都會天翻地覆。
可他更清楚，李楓和徐州鎮守使張鼎臣的關係。蔡山鐵礦，張鼎臣占著兩成乾股，李楓是礦主，兩人明麵上相安無事，背地裡的暗流誰也說不清楚。更何況張鼎臣手握重兵，在徐州一手遮天，貿然動李楓，就是打張鼎臣的臉，他犯不上。
最終，朱文勳隻是把稟報歸檔，吩咐手下：“繼續搜集李家莊化肥的相關信息，尤其是麥收後的實際產量，隨時上報。其餘的，暫不處理，靜觀其變。”
江寧省署 實業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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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秉文拿著從徐州傳來的消息，走進了王廳長的辦公室。
“廳長，蕭縣李家莊的化肥，已經在整個徐海道傳開了。農戶都說，增產效果驚人，比洋人的肥還好使。”郭秉文把消息放在桌上，“我建議，再派人去核實一下。如果這事是真的，對咱們江蘇的農桑，是天大的好事，完全可以在全省推廣。”
王廳長拿起消息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，眉頭皺了起來：“上次你剛去過，報告裡說一切正常，合規合法。可現在程紹棠在省裡四處遞帖子，說這化肥是邪物，敗壞地力，還說李楓分地收買人心，私造軍械，圖謀不軌。張督軍那邊，也聽到了些風聲，問過我兩次。”
他猶豫了片刻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：“現在不宜大張旗鼓派人去。馬上就要麥收了，等麥收之後，實際產量出來了，是真是假，一目了然。這樣吧，你以私人身份，去一趟蕭縣，和李楓接觸接觸，多了解些情況，不用走官方流程，也不用下結論。”
郭秉文點頭應下：“是，廳長。我這就準備，近日就動身去蕭縣。”
就在省裡還在猶豫觀望的時候，徐州德國領事館的一封公函，直接打破了所有的平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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