遞到了李楓麵前。
“李莊主，驗收合格，剩餘七萬五千大洋尾款，全額兌付。”克勞恩的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，“從今天起，我們的合作，正式生效。後續的槍管鋼、硝化棉、子彈生產線，半個月內會陸續運抵蕭縣，我會親自跟進。三河鋼廠那邊，要是有設備、材料上的需求，你也可以直接找我。”
李楓接過彙票，票麵金額七萬五千大洋，鮮紅的彙豐銀行印章清晰可見，見票即兌，全國通兌。至此，十五萬大洋的技術轉讓款，全數到賬。
另一邊徐州 混成旅駐地
和李家莊的井然有序不同，徐州城外的混成旅駐地，空氣中永遠彌漫著硝煙、烈酒與軍馬草料混合的氣息。
張世魁坐在旅部的太師椅上，手裡把玩著一把鏡麵匣子，腳下踩著滿地的花生殼，聽著心腹彙報徐州商會副會長程紹棠的密使到訪的消息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，隻懶懶地吐出兩個字：“讓他進來。”
進來的是程紹棠的親信吳先生，穿著一身綢緞馬褂，在軍營裡顯得格格不入。他對著張世魁躬身行禮，沒繞彎子，開門見山就拋出了程紹棠的條件：“張旅長，我家程會長說了，隻要您出兵，以核查私造軍械的名義，查封李家莊的瑪鋼工坊、槍械坊和化肥廠，拿下李楓，這五萬大洋的軍械補充款，當場付清。”
他把一張五萬大洋的銀票放在桌上，往前推了推，又補了兩句更誘人的籌碼：“事成之後，我家會長會聯合徐州商界，出麵運作，幫您把蔡山鐵礦的控製權從李楓手裡奪過來，徐州府的鐵礦貿易，三成份額讓給鎮守使大人；往後每年，商會再給您的旅撥付兩萬大洋勞軍款，分文不少。”
張世魁的目光落在銀票上，手指摩挲著槍身，沉默了良久，沒說話，也沒去碰那張銀票。
吳先生見狀，又添了一把火：“張旅長，上次一戰，李楓讓您折了那麼多兄弟，丟了重武器，連鎮守使的臉麵都被掃了。此仇不共戴天，現在有我家會長出錢出力，給您找好了名正言順的由頭，正是報仇立威的好機會啊！”
“急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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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世魁忽然開口，聲音粗糲，帶著行伍出身的凶悍。吳先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愣在了原地。
“老子和李楓的仇，老子自己會報，輪不到你們程會長來教老子怎麼做事。”張世魁抬眼，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吳先生的臉，“上次一戰，老子帶了一個營的精銳，還有馬克沁、克虜伯山炮，連馬彪的巡防營都拉上了，結果折在了李家莊。那小子的護莊隊，槍比我們足，還有轟天雷那種要命的玩意兒，莊牆修得跟鐵桶似的。現在你讓老子貿然出兵，你是想報仇，還是想讓老子去送死？”
吳先生臉色一白，連忙道：“張旅長，我家會長不是這個意思！我們會給您提供李家莊的布防情報、軍械明細，還會幫您打通蕭縣縣衙的關節，縣太爺周世榮膽小怕事，絕不敢插手阻攔！”
張世魁冷笑一聲，指了指門口：“銀票留下，人滾。回去告訴程紹棠，錢我收了，事我會辦，但什麼時候動，我說了算。想讓老子現在就去碰李楓的硬釘子，門都沒有。”
吳先生張了張嘴，看著張世魁手裡上了膛的鏡麵匣子，終究不敢再多說一個字，隻能躬身告退，灰溜溜地離開了軍營。
吳先生走後，張世魁立刻帶著心腹，快馬進了徐州城，直奔鎮守使府，找他的義父——徐州鎮守使張鼎臣。
張鼎臣今年52歲，北洋武備學堂出身，在徐州割據多年，手裡握著三千人的直轄混成旅，壟斷了當地的鹽稅、厘金與礦產，是實打實的蘇北土皇帝。他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，聽完張世魁的彙報，手指撚著翡翠扳指，沉默了良久，才緩緩開口：“你怎麼看？”
“義父，這是個好機會！”張世魁往前湊了半步，眼裡滿是好戰的光，“程紹棠出錢出渠道，咱們出兵，既能報了柳泉驛的仇，又能拿下蔡山鐵礦，還能把李楓那小子的造槍技術攥在手裡！有了那技術，咱們就能自己造槍造炮，再也不用看江南製造局的臉色，擴軍就有底氣了！”
張鼎臣卻搖了搖頭，眼神裡滿是老狐狸的多疑與算計：“你隻看到了好處，沒看到裡麵的坑。”
他頓了頓，一條條掰扯清楚：“第一，李楓剛和德國人做成了大生意。這個時候咱們動他，就是打德國人的臉，萬一鬨到外交層麵，皖係中樞那邊怪罪下來，你我擔待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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