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在微微晃動。
等他停下手裡的錘，眾人再看，新料已經被砸得微微向下彎曲，可依舊沒有崩裂，沒有斷口，甚至連一絲裂紋都沒有出現！
整個試測間裡，瞬間爆發出了壓抑不住的驚呼和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所有人都被顛覆了認知。
在他們的常識裡，鑄鐵天生就是脆的，硬和韌，就像魚和熊掌，永遠不可兼得。硬度越高的鑄鐵，就越脆，一砸就裂，一撞就碎，這是鐵律。可東家拿出來的這塊料，硬度高到能崩了鋼銼，韌性卻好到能被大錘砸彎都不裂，這完全打破了他們這輩子對鑄鐵的所有認知！
“不脆！一點都不脆！有韌性！”陳思源猛地轉過身，對著李楓深深躬身，聲音裡滿是狂熱，“東家，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咱們之前鑄床身，十件能成兩件就不錯了，大部分都是吊裝、運輸的時候，稍微磕碰一下就裂了，直接報廢！用這個料，別說磕碰，就算是摔一下，都不會裂！成品率直接就能拉滿啊！”
李楓點了點頭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，心裡卻滿是了然。這些，都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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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繼續測。”
“好！好！”陳思源連忙應下，興奮得臉都紅了，連忙招呼眾人，“接下來測剛性！測抗變形能力！這是機床床身最核心的指標！”
幾人合力，把定製的配重彎具抬到了工作台上。這是他們專門用來測試材料剛性的土工具，兩根平行的千斤項，用來架住試樣的兩端，中間懸空，用來掛砝碼，測試材料在受力下的變形量，以及卸載之後的永久變形量。
他們把兩塊同等寬度、同等厚度、同等長度的試樣，分別架在了千斤頂上，兩端固定得嚴嚴實實，中間懸空的距離，剛好和機床床身的導軌跨度一模一樣。
“先掛一百斤！”陳思源一聲令下，兩個老鐵匠連忙把一百斤重的砝碼，輕輕掛在了兩塊試樣的中間位置。
眾人湊過去一看，Ⅱ型瑪鋼的試樣，已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微微彎曲，而新料的試樣，筆直如初，紋絲不動。
“再加到五百斤！”
砝碼加到五百斤，Ⅱ型瑪鋼的彎曲已經非常明顯了，用直尺一靠，中間的縫隙能塞進去兩張厚紙。而新料的試樣，依舊隻有極細微的、幾乎看不見的變形。
“再加！加到一千斤！”
當一千斤重的砝碼掛上去的時候，Ⅱ型瑪鋼的試樣，已經彎得非常明顯了，甚至能聽到金屬拉伸的細微聲響，所有人都怕它直接斷了。可新料的試樣，依舊隻有輕微的彎曲，沒有絲毫要斷裂的跡象。
“卸砝碼！看永久變形！”陳思源大喊一聲。
兩個老鐵匠小心翼翼地把砝碼卸了下來。
眾人再看，Ⅱ型瑪鋼的試樣，根本沒有彈回來，依舊保持著明顯的彎曲，永久變形量極大，徹底廢了。
而新料的試樣，竟然直接彈回了原樣！筆直如初，用千分尺反複測量，幾乎測不到任何永久變形！
這一刻，整個試測間裡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周世誠死死盯著那塊恢複如初的新料，倒吸了一口涼氣，聲音都在抖：“剛性……剛性太足了！東家，咱們的機床，加工的時候，刀頭切在零件上，床身要承受很大的切削力，床身一彎，一變形，加工出來的零件公差就大了，精度就廢了！這個料，一千斤的力壓下去，卸了力就能彈回來，一點永久變形都沒有！用它做床身，機床滿負荷加工，都不會晃，不會彎，精度直接就能鎖死啊！”
陳思源拿著千分尺，反複測量了三遍，手都在抖，嘴裡不停念叨：“完美……太完美了……這就是咱們理想的床身材料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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