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深夜探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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帥府正廳，燈火通明，恍如白晝。
為了慶祝秋操演習的“圓滿成功”，更是為了慶祝少帥“剿滅”了藍軍指揮部，張嘯林特意擺下了慶功宴。
推杯換盞之聲不絕於耳，空氣中彌漫著燒酒、烤肉和旱煙混合的味道。
“少帥！您這一仗打得漂亮！來，俺老胡敬您一碗！”
“就是！那招‘天降神兵’，簡直神了！以後咱們北疆軍，全聽少帥的！”
一群剛才還在演習場上被揍得灰頭土臉的舊派將領，此刻一個個滿麵紅光，端著酒碗往張漢臣身邊湊。他們雖然是大老粗，但風向還是看得懂的——大帥明顯是在給兒子鋪路，這時候不巴結，更待何時？
張漢臣坐在主桌的次席，手裡捏著一個小巧的白瓷酒杯，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、帶著幾分醉意的慵懶笑容。
“各位叔伯謬讚了，都是運氣，運氣……”
他嘴上應酬著，眼神卻有些飄忽。
不遠處的角落裡，張宗虎一個人坐在那兒喝悶酒。雖然保住了命，但這頓飯對他來說，每一口都像是嚼蠟。曾經不可一世的獨立旅旅長，如今成了全軍的笑柄，甚至連以前對他點頭哈腰的副官，現在都躲得遠遠的。
張漢臣瞥了他一眼，心裡隻有冷漠。
這隻是開始，表哥。你的地獄，還在後頭呢。
“嘔……”
張漢臣突然捂住嘴，裝作不勝酒力的樣子，身子晃了晃。
“哎喲，少帥這是喝多了？”旁邊的李虎極有眼色地扶住他，“大帥，少帥今天在演習場上累了一天，又受了驚嚇，這酒勁兒一上來……”
主位上的張嘯林正在興頭上，聞言揮了揮手：“行了行了，身子骨還是太弱！回去歇著吧，別在這兒給老子丟人現眼。”
“是……爹，那我先撤了……”
張漢臣裝模作樣地拱了拱手，在李虎的攙扶下，腳步虛浮地走出了大廳。
剛一邁出門檻，背後的喧囂聲就被隔絕在厚重的門簾之後。
夜風一吹。
張漢臣原本迷離的雙眼瞬間變得清明，那一身的酒氣仿佛也被寒風刮得乾乾淨淨。
“車備好了嗎？”他低聲問，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急切。
“備好了，在後門。沒帶警衛，就咱倆。”李虎壓低聲音，“少帥，這麼晚了去城外……是不是太冒險了？田中那邊還沒死心呢。”
“顧不上了。”
張漢臣緊了緊身上的大衣，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，“她還在等我。今天那幾炮，估計把她嚇壞了。”
沈碧雲沒有來參加晚宴。
自從那一夜之後，她就成了張宗虎發泄怒火的出氣筒，也被變相軟禁在了府裡。但張漢臣知道，她一定會想辦法出來的。因為那是他們約定好的——隻要他還活著，就要見一麵。
……
奉天城外五裡，破廟。
這裡原本是一座關帝廟，後來年久失修，香火斷了，隻剩下半截塌了一半的圍牆和一座還在漏風的大殿。
四周是一片荒蕪的野地，枯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。
“吱嘎——”
福特轎車熄了火，靜靜地滑行到破廟後方的陰影裡。
“你在車上守著，有動靜鳴槍。”
張漢臣跳下車，甚至沒顧得上披大衣，就大步流星地衝進了破廟。
廟裡黑漆漆的，隻有神像前的一堆篝火在劈啪作響，發出微弱的光和熱。
火堆旁，坐著一個蜷縮的身影。
她穿著一件深色的鬥篷，整個人縮在角落裡，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。聽到腳步聲，她猛地抬起頭，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張漢臣送給她的掌心雷。
當看清來人的那一刻，沈碧雲手裡的槍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沒事了……沒事了……”
張漢臣音沙啞，“沒事了……沒事了……我活著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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