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指核心。
“我們會給你準備‘投名狀’。”戴笠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，推到燕雙鷹麵前，“裡麵是軍統在上海的兩個備用聯絡點地址，以及一個已經暴露、價值不大的潛伏小組名單。你‘逃出’上海時，會遭到‘軍統’的追殺——當然是我們的人做戲。你會負傷，但成功反殺追擊者，並帶著這些‘繳獲’的情報北上天津。到了天津，如何接觸丁力群，我們會給你安排一個中間人，但你主要得靠自己的本事闖進去。青幫的身份是你的護身符，也是敲門磚。天津青幫的話事人李文山，是‘學’字輩，比你矮一輩。規矩上，他得敬著你。但江湖險惡，利益當頭，他會不會買賬，會不會暗中使絆子，就看你的手段了。”
戴笠停頓了一下，目光緊緊鎖定燕雙鷹：“這個任務，九死一生。你不僅要麵對日本人的精密算計、漢奸的明槍暗箭，還要承受自己人的誤解和追殺。軍統內部，除了我，沒有人知道你的真實任務。天津站的人，會視你為必欲除之而後快的叛徒。你過去的同僚、朋友，都可能對你拔槍相向。你會被唾罵，會被通緝，會真正成為孤家寡人。甚至……將來如果為了更大的戰略需要，你可能真的會被當作叛徒處決，而無人為你正名。你，想清楚了嗎？”
燕雙鷹沉默了片刻。房間裡隻有舊式座鐘指針走動的嘀嗒聲，緩慢而清晰，像是心跳，又像是倒計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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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局座，”燕雙鷹開口，聲音依舊平穩，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東西，“從我加入軍統那天起，就沒想過要活著退出來。為國家，為民族，個人生死榮辱，不足掛齒。這個任務，我接了。”
他說得很平淡，沒有慷慨激昂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。
戴笠深深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，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，有讚許，有凝重，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。他知道，自己正在將眼前這個最鋒利的部下，推向一個無比黑暗、充滿荊棘的深淵。
“你需要一個小組，幾個絕對可靠、能跟你一起‘叛逃’的人。”戴笠說，“人選你可以提，我來安排。”
燕雙鷹似乎早已考慮過：“燕山，輕功好，機靈，擅長跟蹤探查。張大嘴，東北老兵，槍法準，尤其是狙擊。栓柱，懂爆破，手巧。妙雲，武術世家，身手好，善用飛刀，近戰冷兵器是一把好手。他們四個，都跟我出生入死過，他們的命，也都是我救的。忠誠和膽識，沒有問題。”
“可以。”戴笠記下名字，“我會安排他們陸續‘犯錯’或‘失蹤’，然後到指定地點與你彙合，一起‘叛逃’。他們的背景資料也會做相應修改，成為你從軍統帶出來的‘班底’。”
“武器和資金？”
“武器，你們現有的隨身武器可以帶走，另外會給你們準備一批‘繳獲’的日式、美式裝備，作為你們投靠的‘資本’。資金，啟動經費會彙入天津法租界的外國銀行，用密語支取。後續，主要靠你們自己在天津‘掙’。”戴笠特意強調了“掙”字，“開賭場、販煙土、收保護費……怎麼來錢快，怎麼像真正的黑道人物，就怎麼做。當然，分寸你自己把握，有些底線不能碰，但表麵上，你必須比漢奸更像漢奸，比流氓更像流氓。”
燕雙鷹點了點頭，表示明白。這其中的尺度，需要極高的智慧和控製力。
“最後，”戴笠的神色變得格外嚴肅，“記住你的處境。天津是龍潭虎穴，影佐禎昭、丁力群、吳二寶、鬆下賢二、小野和二……這些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。還有當地的幫會，李文山、吳大龍、龍黑虎、花蝴蝶，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。法租界也不是淨土，皮爾總巡捕隻認錢，周誌遠探長或許有點良心，但也有限。你每一步都必須走得萬分小心，任何一點疏漏，都可能萬劫不複。你不再是軍統的利刃，你是燕雙鷹，一個為了利益可以出賣一切，心狠手辣、孤傲不群的江湖客，偽政府特工部的鷹犬。這個角色，你要演到底，直到……勝利的那一天，或者你倒下的那一刻。”
“是。”燕雙鷹站起身，挺直腰板，“我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戴笠也站了起來，繞過辦公桌，走到燕雙鷹麵前，伸出手：“保重。我等你的消息。聯係方式、密電碼本、應急預案，都在檔案袋裡。仔細看，記牢，然後銷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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