哦？什麼線索？”丁力群問。
“我懷疑，軍統的聯絡站可能偽裝成鐘表店或書店。”燕雙鷹說，“正在派人摸排。”
“很好。”丁力群滿意地點點頭，“抓緊時間。需要什麼支持，儘管提。”
“暫時不需要。”燕雙鷹說，“有了進展，我會第一時間彙報。”
離開特工總部時，燕雙鷹感覺壓力更大了。不僅要在丁力群麵前表現，還要應對特高課的監視。鬆下賢二這個人，看起來比丁力群更難對付。
回到法租界，燕雙鷹先去了燕山他們找的房子。房子在法租界邊緣的一條弄堂裡，是個獨門獨院的兩層小樓，位置不算偏僻，但也不顯眼。院子裡有棵老槐樹，枝葉茂密，可以提供很好的隱蔽。
“這裡不錯。”燕雙鷹看了看環境，“燕山，你去找些家具和生活用品，把這裡布置一下。以後，這裡就是我們的據點了。”
“是。”燕山應道。
“妙雲，你去‘時光’鐘表店附近盯著，不要靠太近，注意進出的人，特別是那些看起來不像是修表或買表的客人。”燕雙鷹吩咐，“記住，隻是觀察，不要有任何行動。”
“明白。”
安排好這些，燕雙鷹回到利順德飯店，為晚上的“約會”做準備。
晚上七點半，燕雙鷹換上了一身深色西裝，外麵依然是那件黑色皮風衣。他將兩把手槍檢查了一遍，子彈上滿，然後插在腋下和腰後的槍套裡。短刀綁在小腿外側。
七點五十，他離開飯店，步行前往勸業場。
夜晚的梨棧大街燈火輝煌，霓虹燈閃爍，人流如織。有軌電車叮當駛過，黃包車穿梭其間，賣小吃的攤販吆喝著，穿著旗袍的摩登女郎挽著男伴走進電影院或舞廳。這是法租界最繁華的夜生活景象，與一河之隔的日租界的肅殺形成鮮明對比。
勸業場是一棟六層的歐式建築，外牆是米黃色，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宏偉。一樓到五樓是百貨商場，六樓是咖啡廳。燕雙鷹沒有走商場內部的樓梯，而是從側麵的旋轉樓梯直接上到樓頂平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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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台很寬敞，擺放著一些露天座椅，但現在天氣還冷，沒人坐外麵。咖啡廳的玻璃門關著，裡麵透出溫暖的燈光和輕柔的音樂。
燕雙鷹推門進去。咖啡廳裡人不多，大約有十幾桌客人，大多是洋人或衣著體麵的中國人。侍者穿著白襯衫黑馬甲，彬彬有禮地迎上來。
“先生幾位？”
“一位。”燕雙鷹說，“靠窗第三桌。”
侍者看了看預訂牌：“第三桌……有一位先生預訂了。請問您是燕先生嗎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燕先生請跟我來。”
侍者領著燕雙鷹來到靠窗的位置。這裡視野確實很好，可以看到大半個法租界的夜景，也能清楚地看到室外旋轉樓梯的入口。
燕雙鷹坐下，點了一杯咖啡，然後從懷裡拿出一份報紙，看了起來。
他沒有真的在等人，而是在等“觀眾”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八點到了，八點五分，八點十分……
咖啡廳裡的客人來了又走，走了又來。燕雙鷹始終坐在那裡，偶爾喝一口咖啡，大部分時間在看報紙，仿佛真的在等一個遲到的人。
他注意到，咖啡廳裡至少有三個人在暗中觀察他。
一個是坐在角落裡看書的年輕女人，穿著灰色大衣，戴著一頂呢帽，帽簷壓得很低。她時不時抬頭，目光掃過燕雙鷹的方向。
一個是坐在吧台邊的中年男人，穿著西裝，正在和侍者聊天，但眼神總是有意無意地瞟向燕雙鷹。
還有一個是咖啡廳的侍者領班，一個四十多歲、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男人。他表麵上在指揮其他侍者，但燕雙鷹能感覺到，他在觀察自己。
這些人，是軍統的眼線？還是特高課的人？或者，是丁力群派來的？
都有可能。
燕雙鷹不動聲色，繼續看報。
八點二十分，一個穿著風衣、戴禮帽的男人走上旋轉樓梯，推開玻璃門，走了進來。他大約三十歲，麵容普通，屬於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那種。但他走路的方式很特別，步伐穩健，肩膀幾乎不動，是受過嚴格訓練的人才有的姿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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