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暗流中的棋子與棋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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審訊室的燈光在陳信宏臉上投下扭曲的陰影。
燕雙鷹站在他麵前，雙手插在黑色風衣口袋裡，黑色禮帽的帽簷壓得很低，遮住了他大半張臉，隻露出線條分明的下巴和那雙冷如寒星的眼睛。
“陳站長，‘櫻花計劃’的詳細名單。”燕雙鷹的聲音平穩，聽不出情緒，“誰負責聯絡共產黨方麵？”
陳信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滲血，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，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。他知道眼前這個人說到做到，那句“會讓你看到自己的腦漿”不是玩笑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隻知道大概。”陳信宏的聲音嘶啞，“共產黨那邊的聯絡人是……是通過一個叫‘老槐樹’的中間人。鬆本隻見過他一次，在墨香齋書店。具體是誰，鬆本沒告訴我。”
“‘老槐樹’？”燕雙鷹重複了一遍這個代號，“長什麼樣？”
“四十多歲，中等身材，穿灰色長衫，戴圓框眼鏡，像個教書先生。”陳信宏努力回憶，“說話帶點河北口音，但不太重。其他的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了。”
燕雙鷹在腦中快速搜索。天津地下黨裡，符合這個描述的有三個人，但都算不上核心人物。要麼是陳信宏在撒謊，要麼這個“老槐樹”本身就是偽裝——四十多歲、中等身材、灰色長衫、圓框眼鏡，這種打扮在天津的知識分子裡太常見了。
“鬆本和戴安民達成了什麼協議？”燕雙鷹換了個問題。
陳信宏稍微鬆了口氣，這個問題他確實知道一些：“軍統停止在華北針對小鬼子的襲擊行動，特別是對鬼子軍官的刺殺和鐵路線的破壞。作為交換，鬼子停止對軍統天津站的圍剿，並且……並且允許軍統在天津法租界內活動，不受鬼子憲兵隊乾涉。”
燕雙鷹心中冷笑。鬆本這招夠毒辣，用暫時的安全換軍統的沉默。一旦軍統停止行動，那些還在堅持抗戰的老百姓會怎麼想？他們會覺得連軍統都和小鬼子妥協了，抗戰還有什麼希望？
“期限呢？”
“三個月。”陳信宏說，“鬆本說先試行三個月。如果期間軍統信守承諾，鬼子方麵會考慮進一步合作，包括……包括共享部分情報，甚至在一些‘特殊物資’的運輸上提供便利。”
“特殊物資？”燕雙鷹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。
“鴉片。”陳信宏低聲說，“鬆本承諾，如果合作順利，可以讓軍統參與天津的鴉片貿易，分一部分利潤。”
燕雙鷹的眼神更冷了。用鴉片來腐蝕軍統，這確實是鬼子慣用的手段。戴安民會心動嗎？大概率會。軍統的活動需要大量經費，重慶那邊撥的款經常不夠，如果能從鴉片貿易裡分一杯羹，對戴安民來說誘惑太大了。
“76號那邊呢？”燕雙鷹繼續問。
“李士群答應了。”陳信宏說，“條件是要更多的武器和資金，還要鬼子承認76號在華北的‘特殊地位’。鬆本已經答應了，第一批武器三天後就會運到天津，交給76號天津站使用。”
三天後。燕雙鷹把這個時間記在心裡。
“還有誰知道‘櫻花計劃’的詳情？”燕雙鷹最後問道。
陳信宏猶豫了一下，說：“丁力群知道一部分，但他不是核心。鬆本對他不信任，覺得他太貪心，容易壞事。真正知道全盤的……除了鬆本自己，可能隻有影佐禎昭機關長。”
燕雙鷹點點頭，這和他推測的差不多。影佐禎昭作為梅機關機關長，不可能不知道這麼重要的計劃。但影佐禎昭和鬆本之間的關係微妙，兩人都在爭奪華北情報工作的主導權，這中間就有操作空間。
“燕爺，我說了這麼多，能……能饒我一命嗎？”陳信宏哀求道，“我可以為你們工作，提供軍統的情報，我……”
燕雙鷹轉過身，走到門口，對守在門外的特務說：“把他押回牢房，單獨關押，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見。”
“是！”
陳信宏被拖走後，燕雙鷹在審訊室裡站了一會兒，整理思緒。鬆本的“櫻花計劃”比他想象的更龐大，也更危險。這個計劃一旦成功，華北的抗日力量將遭到致命打擊——不是被消滅，而是被分化、腐蝕，最終瓦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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