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碼頭上的棋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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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傍晚六點，燕雙鷹站在辦公室窗前，看著天色漸漸暗下來。
特工部大樓裡已經沒什麼人了，隻有走廊儘頭的審訊室還亮著燈，隱約傳來拷打聲——那是吳二寶的人在審陳信宏。陳信宏扛了兩天，什麼都沒說，吳二寶急了眼，準備上重刑。燕雙鷹沒有阻止，也沒理由阻止。一個剛被抓進來的軍統站長，如果特工部不嚴加審訊，反而會惹人懷疑。
懷表的事過去兩天了，鬆下賢二沒再找麻煩，但特工部門口的便衣多了兩個。燕雙鷹知道那是特高課的人，不是來盯丁力群的，是來盯他的。
牆上的掛鐘指向六點十五分。
燕山推門進來，反手把門關嚴實。
“燕爺，栓柱已經過去了。”燕山壓低聲音，“他在碼頭西側的廢倉庫裡架好了東西，引信接了三根，到時候可以從三個方向引爆。張大嘴也到了，在四號倉庫的閣樓上，那個位置正好能看清三號碼頭的全部情況。”
“碼頭上的守衛呢？”
“小野和二下午四點就帶人到了，二十個鬼子憲兵，分三班。兩個固定哨在碼頭入口，一個流動哨在貨棧區來回走。”燕山從懷裡掏出張手繪草圖，鋪在桌上，“76號的船還沒到，但吳二寶的人已經到了六個，在碼頭旁邊的茶棚裡坐著，像是踩點。”
燕雙鷹俯身看草圖。燕山的畫工很好，碼頭的地形、倉庫的位置、崗哨的分布，甚至連茶棚裡有幾張桌子都標了出來。
“茶棚裡的人，你認出來沒有？”
“認出來三個。”燕山指著圖上茶棚的位置，“一個是吳二寶手下的張奎，以前在特工部乾過，因為貪汙被開除了，後來跟了吳二寶。另外兩個生麵孔，但腰裡都別著家夥，坐姿很穩，應該是練家子。”
燕雙鷹點點頭。張奎這個人他知道，三十五六歲，當過幾年兵，槍法不錯，就是貪財好色。在特工部時因為克扣線人經費被丁力群打了個半死，是吳二寶把他撈出來的。從那以後，張奎對吳二寶死心塌地。
“船幾點到？”
“九點。”燕山說，“但我打聽過，順風號船老大有個習慣，如果潮水合適，他會提前靠岸。所以咱們得八點半之前就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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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雙鷹看了眼牆上的掛鐘。六點二十三分。
“妙雲呢？”
“在後院車裡等著。”
“叫上她，咱們走。”燕雙鷹從衣架上取下黑色風衣，戴上禮帽，“今晚的事，我不在現場。”
燕山一愣：“燕爺，您不去碼頭？”
“不去。”燕雙鷹壓低帽簷，“我在別處還有事。”
燕山沒有多問，跟在燕雙鷹身後出了辦公室。
特工部的後院停著兩輛黑色轎車。燕雙鷹上了後座，妙雲坐在駕駛位，燕山坐副駕駛。車發動後，沿著海河邊的公路向東開。
七月的天津天黑得晚，六點半的時候天邊還有一抹暗紅。海河上飄著幾艘貨船，亮著昏黃的燈，煙囪裡冒著黑煙。河邊有些窮人在撈魚蟲，彎著腰在淺水裡摸索，偶爾抬頭看看路過的汽車，然後又低下頭去。
車開了二十分鐘，在法租界邊緣的一條巷子口停下。
“燕爺，到了。”妙雲說。
燕雙鷹下車，站在巷口看了看。這條巷子很窄，兩邊是低矮的平房，有些人家已經亮起煤油燈，從窗戶裡透出昏暗的光。巷子儘頭是個小院，院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招牌，上麵寫著“老王鐵匠鋪”。
這是周誌遠給他安排的安全屋，用來臨時落腳或緊急接頭。位置偏僻，左鄰右舍都是普通手藝人，沒人會多管閒事。
燕雙鷹走進巷子，在鐵匠鋪門口停下。門虛掩著，裡麵沒有燈。他輕輕推開門，閃身進去，反手把門帶上。
屋裡很暗，隻有靠牆的火爐裡還有一點餘燼，發著暗紅色的光。燕雙鷹站在門口，等眼睛適應了黑暗，才看清屋裡站著一個人。
“周探長，你來得真早。”
周誌遠從暗處走出來，低聲道：“燕組長，你讓我查的事，我查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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