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雙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：“丁主任，你懷疑是我乾的？”
丁力群笑了笑：“我不是懷疑你，是問問你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。畢竟你在青幫有關係，消息靈通。”
“沒聽到。”燕雙鷹說，“不過丁主任，如果真是軍統乾的，他們膽子也太大了。碼頭上有鬼子憲兵隊，76號的人也全副武裝，敢在那種地方動手，不是一般人。”
“是啊。”丁力群若有所思，“敢在太歲頭上動土，確實不一般。”
燕雙鷹走出丁力群的辦公室，回到自己辦公室。
關上門，他在椅子上坐下，閉著眼睛思考。
丁力群在試探他。雖然丁力群沒有證據，但他已經開始懷疑了。這種懷疑很危險，必須想辦法轉移他的注意力。
陳信宏死了，這也是一件麻煩事。陳信宏知道很多事，雖然他不是核心人物，但他的死會讓鬆本和影佐禎昭更急於找到“獵鷹”。
還有那個“金匠”。如果“金匠”真的是鬼子安插在特工部的內線，那他的一舉一動可能都在敵人的監視之下。
他需要找到“金匠”，搶在敵人啟用他之前。
下午四點，燕山回來了。
“燕爺，查到了。”燕山關上門，壓低聲音，“墨香齋書店的章老板，今天上午有人看見他在小白樓一帶出現過。”
“小白樓？”燕雙鷹皺眉。小白樓是法租界的繁華地段，飯店、舞廳、賭場都集中在那裡，是天津最熱鬨的地方之一。章老板一個書店老板，跑到小白樓去乾什麼？
“具體位置？”
“有人在‘夜巴黎’舞廳門口見過他。”燕山說，“他跟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說話，說了幾句就走了。那個穿西裝的男人，後來進了‘夜巴黎’。”
“夜巴黎”是法租界最大的舞廳，背後老板是黑虎幫的龍黑豹。龍黑豹是鬼子扶植的傀儡，專門替鬼子做見不得光的事。如果章老板和龍黑豹的人有接觸，那說明他很可能已經投靠了鬼子。
“繼續查。”燕雙鷹說，“找到章老板的下落，但不要驚動他。”
“是。”
燕山正要離開，燕雙鷹又叫住他：“讓妙雲準備一下，晚上跟我去一趟‘夜巴黎’。”
“燕爺，您要親自去？”
“去看看。”燕雙鷹說，“龍黑豹最近很安靜，這不正常。”
晚上八點，燕雙鷹和妙雲出現在“夜巴黎”舞廳門口。
燕雙鷹換了身行頭：深藍色西裝，白色襯衫，黑色領結，金絲邊平光眼鏡，頭發梳得一絲不亂。他挽著妙雲的手臂，妙雲穿著深紅色旗袍，盤著頭發，戴著珍珠項鏈，像個闊太太。
兩人走進舞廳，立刻有侍者迎上來。
“先生、太太，裡麵請。”
燕雙鷹遞過去一張鈔票：“找個好位置，要安靜點的。”
侍者接過錢，眉開眼笑：“先生放心，二樓有雅座，包您滿意。”
二樓雅座在舞池邊上，能看到一樓的景象，又不太吵。燕雙鷹和妙雲坐下，點了兩杯威士忌。
舞池裡，樂隊正演奏著慢四步。幾對男女摟在一起，隨著音樂慢慢搖擺。有穿軍裝的鬼子軍官，有西裝革履的商人，還有幾個穿著暴露的舞女，坐在旁邊等待客人邀請。
妙雲端著酒杯，湊到燕雙鷹耳邊，低聲道：“燕爺，左邊第三桌，那個穿灰西裝的男人，就是跟章老板說話的人。”
燕雙鷹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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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，中等身材，國字臉，留著短須，看起來像個生意人。他獨自坐在那裡，麵前擺著一杯酒，眼睛卻不時往樓梯方向看，像是在等人。
“他叫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妙雲說，“但我打聽到，他是龍黑豹的座上客，經常來‘夜巴黎’。別人都叫他‘王老板’，做什麼生意的沒人清楚。”
燕雙鷹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。威士忌很烈，燒喉嚨。
這時，樓下忽然一陣騷動。
幾個穿黑衣服的人從門口衝進來，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，身材精瘦，眼神銳利，手裡拿著一把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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