’是我們的外圍交通員，他接觸鬆本，是組織安排的，目的是試探鬆本的底線，順便獲取情報。另外兩個代表，一個是國民黨的叛徒冒充的，已經被我們控製；另一個確實是我們的同誌，但他在接觸鬆本的同時，也向組織彙報了全部情況。”
燕雙鷹鬆了口氣。共產黨沒有被策反，這比什麼都重要。
“但是，”中年人話鋒一轉，“鬆本的‘櫻花計劃’確實很危險。他不僅接觸我們，還接觸軍統和76號。如果各方勢力都和他達成妥協，華北的抗日力量就會被分化瓦解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燕雙鷹說，“所以我在想辦法製造矛盾。丁力群和76號本來就不和，這次武器被截，他們會以為是76號自導自演。鬆本和影佐禎昭也有矛盾，影佐禎昭不信任鬆本，我可以利用這一點。”
中年人看著他，眼中露出讚許的神色：“組織上對你的工作很滿意。但也要提醒你，安全第一。如果情況危急，可以暫時撤出天津。”
“我不會撤。”燕雙鷹說，“我這條命，是黨給的。黨讓我潛伏，我就潛伏。黨讓我戰鬥，我就戰鬥。”
中年人沉默了幾秒，站起身：“該走了。你注意安全。”
他端起茶壺，朝殿外走去。走了幾步，又停下，回頭說：“獵鷹同誌，保重。”
然後他消失在人群裡。
燕雙鷹在原地坐了兩分鐘，喝完那杯涼透的茶，站起身，朝另一個方向離開天後宮。
從側門出去，是一條窄巷。燕雙鷹沒有立刻往大街上走，而是靠在牆邊，點了一支煙。
他在想“金匠”的事。
鬼子在特工部內部有內線，這個人是誰？丁力群身邊的人？還是特工部的高層？或者是某個不起眼的小角色？
他又想起昨晚黑騰說的那句話：“叛徒是最難相信的人。”
黑騰這是在暗示他，還是在試探他？
煙霧在陽光下散開。巷子那頭，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推著車經過，吆喝聲拖得很長。
燕雙鷹掐滅煙頭，走出巷子。
街上人群熙攘，他混入其中，很快不見了蹤影。
下午兩點，燕雙鷹回到特工部。
一進大門，就感覺氣氛不對。走廊裡多了幾個穿白大褂的人，推著擔架，從審訊室方向出來。擔架上蓋著白布，布下隱約是一個人形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燕雙鷹問守在走廊裡的特務。
“燕主任，陳信宏死了。”那特務壓低聲音，“今天上午吳隊長親自審的，下手重了點，沒挺過去。”
燕雙鷹走到擔架前，掀開白布一角。
陳信宏的臉慘白，嘴角有血跡，眼睛半睜著，已經沒了呼吸。他的脖子和手腕上都有勒痕，胸口塌陷了一塊，是被重物擊打的痕跡。
燕雙鷹放下白布，轉身朝審訊室走去。
審訊室裡，吳二寶正坐在椅子上抽煙，麵前的桌上擺著幾件刑具——皮鞭、烙鐵、老虎鉗。他的左肩包著紗布，紗布上滲出一點血跡，那是昨晚被張大嘴打傷的地方。
看到燕雙鷹進來，吳二寶抬起頭，眼神裡帶著挑釁。
“燕主任，陳信宏死了。”吳二寶說，“我審的。”
燕雙鷹走到他麵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吳隊長，陳信宏是軍統天津站站長，是我們抓到的最重要的俘虜。”燕雙鷹的聲音很平靜，但平靜得讓人發寒，“你把他審死了，誰來交代‘櫻花計劃’的細節？誰來指認軍統的潛伏人員？”
吳二寶吐出一口煙圈：“陳信宏嘴太硬，什麼都不說。我用了刑，他還是不說。這種人留著也沒用。”
“沒用？”燕雙鷹冷笑，“吳隊長，你的腦子是不是被槍打壞了？”
吳二寶臉色一變，站起身：“燕雙鷹，你什麼意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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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意思是，你壞了大事。”燕雙鷹說，“鬆本特使親自過問陳信宏的案子，影佐禎昭機關長也等著要口供。現在人死了，你去向他們解釋？”
吳二寶的臉色更難看了。他沒想到這一層。
“我……我也是為了特工部。”吳二寶說，“陳信宏嘴硬，我審他，是想儘快拿到口供。”
“拿到口供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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