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天後宮的午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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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十一點，燕雙鷹從特工部出來，上了燕山的車。
“燕爺，去哪兒？”燕山問。
“天後宮。”燕雙鷹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睛。
燕山沒有多問，發動汽車，朝法租界方向開去。
特工部門口，那兩個特高課的便衣還站在老地方，抽著煙，裝作閒聊。看到燕雙鷹的車出來，其中一人快步走到路邊，像是在等黃包車，實際上是在用對講機彙報。
燕山從後視鏡裡看到了，低聲道：“燕爺，尾巴跟上來了。”
“讓他們跟。”燕雙鷹依然閉著眼，“天後宮人多，正好甩掉。”
汽車穿過日占區的檢查站，進入法租界。街道兩旁的景象變了，鬼子兵的崗哨少了，穿著旗袍的女人多了，黃包車夫的吆喝聲也響亮了些。路邊有人在賣糖炒栗子，香味飄進車窗，混著汽油的味道。
十一點半，車在天後宮附近停下。
燕雙鷹下車，沒有立刻走，而是站在車邊點了支煙。他穿著深灰色西裝，外麵套著黑色風衣，黑色禮帽壓得很低，遮住大半張臉。煙霧從他唇邊升起，在陽光下散開。
那輛跟蹤的黑色轎車停在了三十米外的巷口。車上下來一個人，混進了街邊的人群。
燕雙鷹掐滅煙頭，轉身走進天後宮。
天後宮是天津最大的媽祖廟，香火很旺。今天不是初一十五，但殿裡殿外依然有不少人——求簽的、還願的、看熱鬨的，還有些是拉客的野導遊，圍著外地人兜售香燭。
燕雙鷹穿過正殿，走進後院。後院有棵大槐樹，樹蔭下擺著幾張石桌石凳，有幾個人在坐著喝茶。這是天後宮的茶座，專供香客歇腳。
他在靠角落的一張石凳上坐下。
馬上十二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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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遠處，一個穿灰布長衫的中年人也在喝茶。他戴著圓框眼鏡，麵前放著一把茶壺，正慢悠悠地翻看一份報紙。報紙是《大公報》，頭版是鬼子在南方又占了幾個城市的消息。
燕雙鷹沒有看他。他解開了西裝扣子，又扣上。這是約定的接頭暗號。
灰布長衫的中年人放下報紙，端起茶壺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。他的手很穩，倒茶的動作不急不慢。
這是確認信號。
燕雙鷹站起身，走到槐樹另一側的石桌前，在那人對麵坐下。
“先生，這桌有人嗎？”燕雙鷹問。
“沒人，請坐。”中年人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“先生是來求簽的？”
“求個平安。”燕雙鷹說。
“求簽要去正殿，後院隻管喝茶。”中年人給燕雙鷹倒了一杯茶，“這茶一般，但解渴。”
燕雙鷹端起茶杯，沒有喝，隻是轉了轉杯沿：“聽說天後宮的簽很靈，特別是第三十七簽。”
中年人眼中閃過一絲光芒。第三十七簽，是約定的接頭暗號。
“第三十七簽是中簽。”中年人說，“簽文說：路漫漫其修遠兮，吾將上下而求索。求簽的人要有耐心，不能急。”
“我這個人什麼都缺，就是不缺耐心。”燕雙鷹把茶杯放下，低聲道，“同誌，我是‘獵鷹’。昨晚的情報，我必須當麵交給你。”
中年人微微點頭。他的表情沒有變化，但眼神變得專注起來。
“什麼情報？”
“第一，碼頭行動成功，76號那批武器被我們截了。”燕雙鷹說，“武器現在藏在青幫的倉庫裡，暫時安全。但需要儘快轉移，青幫那邊不保險。”
“第二，鬼子黑龍會會長黑騰到了天津。他親自在追查‘獵鷹’的案子，手上有一些線索。特高課的鬆下賢二在配合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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