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長衫，頭發隨意地挽著，像個居家女人。
“燕爺，又來了？”她笑著給他倒茶，“最近來得挺勤。”
燕雙鷹沒有喝茶，開門見山：“花幫主，我想請你幫忙查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方靜秋，女中教員。”燕雙鷹說，“四十多歲，短發，戴眼鏡。我要知道她平時接觸什麼人，和誰來往。”
花蝴蝶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，但很快恢複平靜。
“燕爺，這個女人……有問題？”
“也許有。”燕雙鷹說，“查清楚了才知道。”
花蝴蝶沉默了幾秒，說：“燕爺，我不問你為什麼要查她。但我告訴你，這個女人我聽說過。她是個好人，經常給窮人免費教書，還幫一些走投無路的姑娘找工作。在法租界，很多人都念她的好。”
燕雙鷹點點頭：“我知道。但我還是要查。”
花蝴蝶看著他，歎了口氣。
“好，我幫你查。但燕爺，如果她真的是共產黨，你會抓她嗎？”
燕雙鷹沒有回答。
從牡丹閣出來，燕雙鷹上了車。
他在車裡坐了很久，看著街上來往的行人。
花蝴蝶的問題，他沒有回答。但他心裡有答案。
他不會抓她。他會救她。
第二天下午，花蝴蝶傳來消息。
“燕爺，查到了。”她在電話裡說，“方靜秋每周三下午都會去一趟教堂街的福音堂書店。她在那兒待一個小時左右，買幾本書，然後離開。”
福音堂書店。燕雙鷹心中一動。那是他準備啟用的新聯絡點，還沒來得及用。
“還有呢？”
“還有，她每個月都會去一趟碼頭。”花蝴蝶說，“說是給學生買便宜的海魚，但實際上，她每次去都會見一個碼頭工人。那個工人叫趙鐵柱。”
趙鐵柱。那個照片上的年輕人，黑騰說的三個懷疑對象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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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雙鷹的腦子飛快地轉著。
方靜秋和趙鐵柱有聯係。趙鐵柱也是懷疑對象。這說明什麼？說明黑騰的情報是真的——他們真的是共產黨，而且很可能在準備三天後的秘密會議。
他必須在三天之內，找到方靜秋，告訴她已經被盯上了。
但怎麼找到她？他不能直接去學校，不能去福音堂書店，那裡肯定已經被黑騰的人盯上了。
他需要一個巧妙的辦法。
第三天晚上，燕雙鷹再次來到女中門口。
這次他換了身行頭，穿著舊長衫，戴著破草帽，像個收破爛的。他推著一輛破板車，車上裝著幾個破麻袋，慢慢地從學校門口走過。
晚上八點，學校已經放學了。隻有幾間教室還亮著燈，是學生在晚自習。方靜秋的宿舍在教學樓後麵，一棟兩層的小樓，她住在二樓。
燕雙鷹把板車停在巷子裡，從麻袋裡拿出一個紙包，裡麵是一封信。
信是他寫的，很短，隻有幾句話：
“方老師，您已經被盯上了。三天後的會議必須取消。有人會在福音堂書店等您，明天下午三點，暗號是‘我想買一本紅樓夢’。務必去。”
他把信裝進一個信封，信封上寫著“方靜秋老師親啟”。
然後他走到宿舍樓下，看到二樓有一扇窗戶亮著燈，窗戶開著，窗台上放著一盆茉莉花。
他撿起一顆小石子，包在信裡，朝窗戶扔去。
石子打在窗戶上，發出輕微的響聲。幾秒後，一個人影出現在窗口，是方靜秋。她朝樓下看了看，看到了那封信。
她撿起信，打開，借著屋裡的燈光看。
看完後，她抬起頭，朝樓下看了看。但燕雙鷹已經消失在巷子裡了。
第二天下午三點，福音堂書店。
燕雙鷹換了身灰色長衫，戴著圓框眼鏡，像個普通的讀書人。他站在書架前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眼睛卻不時看向門口。
三點整，門被推開了。
方靜秋走了進來。她穿著藍色旗袍，戴著眼鏡，手裡拎著布包。她走到櫃台前，對老板說：“我想買一本紅樓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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