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暗渡陳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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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靜秋失蹤後的第二天，天津城表麵平靜，暗地裡卻翻湧著看不見的暗流。
燕雙鷹早上七點就來到特工部，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。辦公室裡沒有人，他脫下黑色風衣掛在衣架上，走到窗前，拉開百葉窗的一角。
街對麵的香煙攤還在。賣香煙的小販換了個人，這次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，穿著碎花布褂，坐在小板凳上納鞋底，眼睛卻不時往特工部大樓瞟。
黑騰的人。換班了，但沒撤。
燕雙鷹放下百葉窗，走到辦公桌前坐下。桌上放著厚厚一摞文件，都是這幾天積壓下來需要他簽字處理的——行動隊的經費申請、線人的情報費報銷、幾個嫌疑人的審訊記錄。
他拿起最上麵的一份，是吳二寶送來的行動隊經費申請。三千塊大洋，理由是“追捕抗日分子需要擴充人手”。燕雙鷹看了一遍，拿起筆，在“不同意”三個字下麵畫了個圈，然後批了一行字：“先查清楚錢花在哪兒了，再申請。”
吳二寶最近老實了很多。上次被黑騰的人帶走，挨了一頓打，回來之後見了燕雙鷹就繞道走，再也不敢橫眉冷對。但燕雙鷹知道，這種人記仇，現在老實是因為害怕，等害怕過了，還會找機會報複。
他必須防著點。
上午九點，電話響了。
“燕主任，影佐禎昭機關長請您過來一趟。”是影佐禎昭的秘書。
“好，我馬上到。”
燕雙鷹穿上外套，出門。
梅機關的會議室裡，影佐禎昭正和幾個人在開會。看到燕雙鷹進來，他示意其他人先出去，隻留下燕雙鷹一個人。
“燕桑，請坐。”影佐禎昭指了指對麵的椅子。
燕雙鷹坐下。
影佐禎昭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，說：“燕桑，方靜秋的事，你知道了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燕雙鷹說，“黑騰先生告訴過我。”
“黑騰君怎麼說？”
“他說方靜秋失蹤了，懷疑有人通風報信。”燕雙鷹說，“他懷疑過我。”
影佐禎昭點點頭：“黑騰君多疑，對誰都不信任。這不奇怪。但我知道，你不會是那個通風報信的人。”
燕雙鷹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“燕桑，你來天津之後，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裡。”影佐禎昭說，“抓軍統，破獲共產黨據點，查抄黑市軍火，每一件都做得漂亮。你不是那種人。”
燕雙鷹說：“多謝機關長信任。”
“不是信任，是判斷。”影佐禎昭說，“我乾這行二十年，什麼人可用，什麼人不可用，一眼就能看出來。你是可用之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但黑騰君不這麼想。他在查你，查得很細。你要有心理準備。”
燕雙鷹點頭：“我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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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白就好。”影佐禎昭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燕桑，有件事我想告訴你。鬆本君已經被調回東京了。他的‘櫻花計劃’，暫時擱置。”
燕雙鷹心中一動，但臉上沒有表情：“機關長，這是好事還是壞事？”
“好事。”影佐禎昭說，“鬆本君太理想化，以為用利益就能收買中國人。他不了解中國，不了解中國人。走了也好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燕雙鷹：“接下來，華北的情報工作還是由梅機關主導。你要好好乾。”
“是。”
從梅機關出來，燕雙鷹上了車。
他靠在座椅上，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鬆本被調走了，“櫻花計劃”擱置了。這是他之前那封信的功勞。影佐禎昭信任他，這也是好事。但黑騰還在查他，這是最大的隱患。
他必須儘快解決黑騰。
下午兩點，燕雙鷹來到古玩街。
錢穆林的古玩店在街角，門麵不大，招牌上寫著“寶珍齋”三個字。店門口擺著兩個青花瓷瓶，裡麵光線昏暗，堆滿了各種瓶瓶罐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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