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雙鷹點點頭。
老人說：“你知道放他走的後果嗎？他回去之後，會把你的情況告訴特高課，告訴影佐禎昭，告訴東京。到時候，全天津的鬼子都會來抓你。”
燕雙鷹說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放？”
燕雙鷹看著他，說：“我答應過的事，就要做到。”
老人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好。好孩子。有骨氣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麵的月色。
“孩子，你知道你像誰嗎？”
燕雙鷹沒有說話。
老人說：“你像我年輕的時候。那時候我也跟你一樣，天不怕地不怕，答應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。後來吃了很多虧，才學會變通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燕雙鷹。
“但你不用變。你就這樣，挺好。”
燕雙鷹站起身，走到他麵前。
“泰山同誌，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？”
“問。”
“您到底是誰？”
老人笑了。
“孩子，這個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們都在做同一件事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，遞給燕雙鷹。
是一塊懷表，銀殼的，很舊了，表麵磨得發亮。
“這是我在上海工作時用的。”老人說，“跟了我十年。送給你，做個紀念。”
燕雙鷹接過懷表，握在手裡。
“謝謝。”
老人點點頭，說：“三天後，有人會來接你。從海路走，去膠東。那邊有我們的根據地，很安全。”
燕雙鷹說：“黑騰呢？”
老人看著他，說：“你想放，就放吧。但記住，放之前，把他知道的東西都掏出來。”
燕雙鷹點點頭。
老人走到門口，又停下，回頭看著他。
“孩子，保重。”
說完，他推門出去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燕雙鷹站在廟裡，握著那塊懷表，很久沒有說話。
回到農舍，已經是深夜。
燕雙鷹沒有睡，他去了黑騰的房間。
黑騰也沒睡，正坐在炕上看書。看到燕雙鷹進來，他放下書。
“見到了？”
燕雙鷹點點頭。
黑騰看著他，說：“你要放我走？”
燕雙鷹說：“是。”
黑騰沉默了幾秒，說：“燕桑，你是個守信的人。”
燕雙鷹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黑騰先生，放你走之前，我還有幾個問題。”
“問。”
“你殺錢貴，是因為他查到了什麼？”
黑騰說：“他查到了你。他知道你可能是獵鷹，但還沒來得及彙報。”
燕雙鷹點點頭，說：“李文山呢？”
“他知道青幫倉庫裡的武器是給遊擊隊的。他知道得太多。”
“王德發呢？”
“他告密抓了章老板，但他自己也知道得太多。而且他不聽話，留著他是個禍害。”
“鄭明軒呢？”
黑騰沉默了幾秒，說：“他本來是我的人，但他太膽小。我怕他出賣我。”
燕雙鷹看著他，說：“你殺了他們，就不怕報應？”
黑騰笑了。
“燕桑，我說過，戰爭就是殺人。報應？我不信那個。”
燕雙鷹點點頭，站起身。
“明天早上，我放你走。”
黑騰愣了一下，說：“現在不行？”
燕雙鷹看著他，說：“現在太晚。路上不安全。明天早上，我派人送你到公路上。”
黑騰點點頭，說：“好。”
燕雙鷹走到門口，又停下。
“黑騰先生，有句話我想告訴你。”
“請說。”
“下次見麵，我會殺了你。”
黑騰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燕桑，我等著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蒙蒙亮，燕山開著那輛破卡車，把黑騰送到了北塘公路上。
車停下，黑騰下車，站在路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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