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年輕工程師提出的問題，像一盆冰水，澆在了北方第一重型機械集團所有人心頭燃燒的火焰上。
整個一號總裝車間，瞬間從喧鬨的戰場，變成了一片死寂。
王衛國總工程師臉上的自豪凝固了，他看著那些被小心翼翼拆下來的，如同藝術品般精密的電路板和集成模塊，額頭上滲出了冷汗。
是啊，他們解決了重量問題，解決了模塊化問題，卻忽略了最根本的“靈魂”問題。
沒有了這些高精度芯片組成的火控係統、動力管理係統和傳動控製係統，這台99A坦克，就是一堆五十多噸的廢鐵！
“時空能量……會對芯片造成不可逆的物理損傷……”視頻畫麵裡，京郊基地的趙清雅補充了一句，她的聲音給這盆冷水又加上了一層冰，“就算僥幸能運過去，1937年的上海，也沒有任何條件能維護和更換這些嬌貴的東西。任何一點小故障，都會讓它徹底趴窩。”
完了！
所有人的心裡，都冒出了這兩個字。
他們不眠不休奮戰了十幾個小時，難道最後，卻倒在了這小小的芯片上？
“狗日的！”王衛國一拳砸在身邊的工具車上，眼睛通紅，“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？！”
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之際，一個蒼老卻沉穩的聲音，從京郊基地的指揮大廳裡傳了過來。
“誰說沒有辦法了？”
眾人循聲望去，說話的，竟然是一直站在旁邊，像個局外人一樣的陳老教授。
這位國寶級的曆史泰鬥，此刻正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鏡，慢悠悠地走到主屏幕前，看著視頻那頭一臉焦急的王衛國。
“王總工，我問你，二戰時期，德國人的虎式坦克，蘇聯人的T-34坦克，它們厲害不厲害？”
王衛國一愣，下意識地回答：“當然厲害，都是一代經典。”
“那它們，用芯片嗎？”陳老又問。
王衛國徹底愣住了。
陳老的話，像一道閃電，劈開了所有人鑽牛角尖的思路！
是啊，他們一直想著怎麼讓高科技的99A去適應1937年，卻忘了，他們完全可以反過來，用1937年的技術邏輯，去實現99A的功能！
“我明白了！”王衛國猛地一拍大腿，整個人激動得直哆嗦，“陳老，您的意思是……無芯化改裝？！”
“對！”陳老重重地點了點頭，他指著屏幕上坦克的結構圖，“火控係統複雜，需要芯片運算彈道？那就不要了！給它換上我們庫存裡最好的光學瞄準鏡，再配上最簡單的機械式彈道計算機！讓炮手自己算，自己瞄！”
“動力和傳動係統需要電腦協調？也拆了！直接改成最原始的機械液壓傳動！給駕駛員一根操作杆，讓他用手感和經驗去開！我們華夏的第一代坦克兵，不就是這麼乾的嗎？”
“車內通訊需要電子設備？全換成喉管式通話器和最簡單的有線電台！保證能說話就行！”
陳老的每一句話，都像一錘重擊，敲在所有工程師的心上。
簡單！粗暴！有效！
這已經不是改裝了，這是“降維”！把一台21世紀的數字化坦克，硬生生“降維”成一台二戰巔峰水平的“機械怪獸”！
這台“新坦克”，或許沒有了原本99A那麼精準和智能，但它保留了最核心的三個優點：厚重的裝甲、強大的125毫米主炮，以及可靠的動力！
而這三樣，對於1937年的日軍來說，已經是神明一般的存在！
“天才！這他娘的真是天才的想法！”王衛國激動得語無倫次，他衝著視頻裡的陳老，深深地鞠了一躬，“老先生，您不光是救了上海的幾十萬百姓，您是給我們這些搞技術的，上了一堂最深刻的課啊！”
“別說廢話了。”李建國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果斷而有力，“王總工，思路有了，時間還有多少？”
王衛國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，距離24小時的最後期限，還剩下不到10個小時。
“報告李局！”王衛國猛地挺直了腰杆，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烈火，“思路清晰，剩下的就是體力活！10個小時，我們保證給您造出一台能手搖的99A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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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！”李建國下令，“全廠繼續執行一級響應！京郊基地這邊，所有相關專家立刻進駐一號車間，視頻連線，協同作戰！”
“是！”
新的戰鬥，再次打響！
這一次，目標更加明確，所有人的乾勁也更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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