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門閉合的最後一瞬,那道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異常波動,如同滴入滾油的一滴冷水,在趙清雅的腦海裡炸開。
“不對!”
她猛地從座位上站起,聲音尖銳,打破了指揮大廳裡短暫的平靜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。
李建國的心咯噔一下,他最擔心的就是這種計劃之外的變數。“怎麼了?”
“信號!剛才的傳送主能量波紋裡,夾雜了一道極其微弱的寄生信號!”趙清雅快步走到主控台前,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,調出了剛才的數據流,“它不是我們的,也不是戒指本身的能量反應!它……它就像一個附在宿主身上的跳蚤,跟著張宇一起過去了!”
跳蚤!
這個詞讓李建國後背的寒毛瞬間立了起來。在時空傳送這種國之絕密行動中,任何一個計劃外的“跳蚤”,都可能帶來毀滅性的後果!
“來源是哪裡?能追蹤嗎?”李建國的聲音壓抑著怒火。
“追蹤不到!”趙清雅調出能量頻譜圖,那道異常信號的來源顯示為一片空白,仿佛憑空出現,又憑空消失,“它的技術非常高明,幾乎完美地模擬了時空能量的自然波動,如果不是超算的監控精度達到了小數點後十二位,根本不可能發現!”
“立刻!給我分析這道信號的全部數據!我要知道它是什麼,有什麼用,是誰乾的!”李建國一拳砸在控製台上,對著通訊器下達了最高指令,“基地進入一級紅色警戒!所有對外物理和網絡連接全部切斷!反情報部門立刻自查!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,我要把這個藏在陰溝裡的老鼠給我揪出來!”
整個京郊基地,這座龐大的戰爭機器,因為這道微弱的信號,再次高速運轉起來。隻是這一次,目標不再是遠在1937年的侵略者,而是那個隱藏在他們身邊的,看不見的敵人。
……
一陣天旋地轉。
當腳底傳來堅實的觸感時,張宇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和上一次穿越後的虛弱感完全不同,這一次,他隻感覺渾身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。周圍的一切,在他的感官中被放大了無數倍。
他能清晰地看到倉庫角落裡,蜘蛛網上的每一顆塵埃;能聽到百米之外,一條野狗喉嚨裡發出的低沉嗚咽;他甚至能聞到空氣中,除了鐵鏽和黴味之外,還夾雜著一股從東北方向飄來的、淡淡的硝煙和血腥氣。
“全體報數!檢查裝備!”張宇的聲音在倉庫中回蕩,中氣十足。
“一!”“二!”“三!”……
王老虎和他手下的二百名士兵,正搖晃著腦袋,從穿越的眩暈中恢複過來。他們看著自己手裡沉甸甸的“幽靈二型”步槍,感受著胸前厚實的防彈板,剛才那點不適很快就被即將複仇的興奮所取代。
“報告長官!全員到齊!裝備無損!”王老虎大聲報告。
一切似乎都很順利。
但,不知道為什麼,張宇的心頭,始終籠罩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霾。
他感覺……好像有雙眼睛在看著自己。
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注視,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、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窺探感。就像是被人用墨水在額頭上做了一個無法擦掉的記號,無論他走到哪裡,那個做記號的人都能感知到他的存在。
錯覺嗎?是“神農一號”藥劑的後遺症?
張宇不動聲色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,又看了一眼左手上的戒指。一切正常,戒指上的光芒溫潤內斂,沒有絲毫異常。
“長官,我們現在怎麼辦?直接去乾鬼子嗎?”王老虎扛著槍,已經有些迫不及待。
張宇壓下心頭的異樣,走到倉庫門口,推開一道門縫向外望去。這裡是上海郊區的一處廢棄工廠,遠處的天空被城市的燈火和衝天的火光映成一片詭異的暗紅色。淒厲的警報聲和零星的槍聲,隱隱約約地傳來。
鬆井石根的“枯萎”計劃,恐怕已經開始了。
時間不等人。
然而,就在他準備下令出發時,那種被窺視的感覺,再次襲來,比剛才更加清晰,如芒在背。
這絕對不是錯覺!
與此同時,2024年,京郊基地。
超級計算機的蜂鳴器發出急促的警報,長達數萬億次的模擬運算,終於得出了最終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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