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總部，聽到請回答。”
張宇的聲音通過單兵通訊器，清晰地傳回了數千公裡外、相隔八十多年的指揮大廳。
“我這裡……感覺有點不對勁。”
“我好像……被什麼東西盯上了。”
這幾句話，如同最後的印證，讓趙清雅煞白的臉再無一絲血色。李建國一把搶過她旁邊的通話器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張宇！聽我說！你沒有感覺錯！”
“你被定位了！一個高維度的追蹤信標，在你穿越的時候附著在了你的身上。現在，有一個看不見的敵人，能實時掌握你在1937年的精確坐標！”
李建國的聲音，讓1937年上海郊區那座廢棄倉庫裡的空氣，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王老虎和其他士兵雖然聽不懂什麼叫“高維度”、“信標”，但他們聽懂了“定位”和“精確坐標”。
這意味著，他們這支自以為神出鬼沒的幽靈部隊，在某個神秘的敵人眼裡，就如同黑夜裡點著燈籠走路，一舉一動，都暴露無遺！
“草！”王老虎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，磚石粉末簌簌落下，“怪不得長官感覺不對勁！他娘的，咱們這是被鬼畫符了？”
恐慌，如同瘟疫，開始在士兵們中間蔓延。他們不怕和鬼子真刀真槍地乾，但這種看不見、摸不著，被人當猴耍的感覺，讓他們渾身發毛。
張宇沉默了。
他終於明白那股如影隨形的窺探感從何而來。不是錯覺，也不是後遺症，而是來自另一個時空的、充滿惡意的凝視！
“曆史修正會……”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吐出了這個名字。
“除了他們，不會有別人！”李建國的聲音裡充滿了怒火，“這群藏在陰溝裡的雜碎，不敢在現代跟我們硬碰硬，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！”
“能解除嗎？”張宇問道，聲音冷靜得可怕。
電話那頭，是趙清雅帶著絕望的回答：“解除不了。它不是物理設備，更像是一種……因果層麵的‘標記’。以我們現有的技術，無法乾涉。除非……你能回到現代。”
回到現代？
張宇看了一眼倉庫外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天空，聽著遠處傳來的隱約哭喊。
現在回去，就等於把上海這幾十萬同胞，親手推進火坑。
“也就是說，我成了一個活靶子。”張宇陳述著一個事實。
“張宇，你立刻終止任務！”李建國下達了命令，“尋找最安全的地方隱蔽，等待我們想出對策！這是命令！”
“不。”張宇拒絕了。
“你說什麼？！”
“我說不。”張宇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，“李局，你覺得，一個位置永遠暴露的靶子，能藏到哪裡去？今天能藏，明天呢？下一次任務呢？這個‘標記’不解決，‘黎明’計劃就等於被判了死刑。”
指揮大廳裡，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。
他們都明白，張宇說的是對的。
“所以，我們換個思路。”張宇的聲音，忽然帶上了一絲森然的冷意，“既然他們想看，那就讓他們看個夠。既然他們把我當誘餌，那就要做好被魚鉤紮穿喉嚨的準備！”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李建國的心提了起來。
“將計就計。”張宇緩緩說道，“敵人在暗，我們在明。這是他們最大的優勢，也是他們最大的弱點。因為他們會因此而自大，會以為獵物已經到手。他們一定會調動他們在1937年的所有力量，來‘拔除’我這個釘子。”
“我要做的，就是把這個‘暗處的敵人’，給我逼到明麵上來！”
李建國瞬間明白了張宇的計劃。
他要用自己做誘餌，釣出“曆史修正會”在1937年安插的棋子！
“太危險了！我們不知道對方有什麼樣的力量！”李建國斷然反對。
“再危險，也比坐以待斃強！”張宇的態度同樣堅決，“而且，我們不是沒有幫手嗎？”
他看了一眼倉庫裡那二百名因為恐懼和憤怒而臉色漲紅的士兵。
“李局，下達命令吧。今晚，上海不僅要上演‘天罰’，還要上演一場‘大掃除’！”
漫長的沉默後，李建國艱難地吐出了兩個字：“同意。”
“注意安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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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白。”
通訊切斷。
張宇轉過身，麵對著他那二百名神情各異的士兵。
他沒有說什麼高科技，也沒有提什麼曆史修正會。
他隻是用最簡單、最直接的方式，開口說道：“弟兄們，情況有變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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