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冰冷的雨絲混雜著遠處飄來的焦糊味，鑽進每個人的鼻腔。
二百多個黑色的身影，在廢墟與斷牆之間快速穿行，軍靴踩在積水的彈坑裡，發出的聲音被風雨聲完美掩蓋。每個士兵都像一頭沉默的野獸，隻有胸膛裡那顆因為憤怒而狂跳的心臟，提醒著他們還活著。
張宇走在最前麵，那股被窺探的感覺如影隨形，像一隻無形的手，在他的後腦勺上輕輕撫摸，帶著戲謔和冰冷。
他不在乎。
他甚至希望對方看得更清楚一點。
“都聽著！”張宇的聲音通過喉管式對講機，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士兵的耳朵裡，沒有一絲多餘的感情，“等會兒到了地方，目標隻有一個——穿著黃皮軍裝的鬼子。至於那些穿著便裝、給鬼子點頭哈腰的二鬼子，先別動。誰敢不聽命令，提前開了槍，別怪老子把他扔回原部隊！”
這個命令讓王老虎和他身後的弟兄們都愣了一下。
不打漢奸？
這些給鬼子帶路、欺壓自己同胞的狗雜種，比鬼子還該死！長官這是什麼意思？
王老虎想問，但看到張宇那比夜色還冷的背影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他選擇相信，長官這麼做，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隊伍在距離閘北檢查站約八百米的一處被炸毀的紡織廠停下。這裡是日軍設立的第一道封鎖線，也是“枯萎”計劃的前沿陣地。
“鷹眼，報點。”張宇下令。
“收到。”
一名隊員迅速爬上三樓的斷梁，架起一具帶著碩大鏡頭的高倍望遠鏡，夜視模式開啟，幽綠色的視野裡，檢查站的情況一覽無餘。
“報告！檢查站沙袋工事後，日軍一個小隊，二十二人。兩挺歪把子機槍，一個擲彈筒小組。外圍有流動哨兵四人。另外……還有七個穿長衫的，看樣子是本地的幫派分子，正幫著鬼子盤查過往的難民。”鷹眼的聲音冷靜地傳來。
張宇的戰術平板上，同步顯示出鷹眼傳回的畫麵。
畫麵裡，幾個瘦骨嶙峋的難民，正被一個日本兵用槍托狠狠砸倒在地。而那七個穿著長衫的“二鬼子”，非但沒有阻止，反而上前對著倒地的難民拳打腳踢，然後從他們身上搜刮著最後一點可憐的財物，再諂媚地交給一旁的日本兵。
王老虎透過張宇的平板看到了這一幕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握著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狗娘養的畜生！”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“冷靜。”張宇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好戲，還在後頭。”
他拿起通訊器，聲音冷酷：“山貓，迫擊炮小組就位。目標，左右兩翼的機槍陣地，一發急速射，給我把它們揚了！”
“雷公，重機槍架起來！封鎖正麵！我要讓檢查站裡，連一隻耗子都跑不出去！”
“王老虎！”
“到！”
“你帶五十個人，從左翼突擊！記住我的話，隻殺鬼子！”
命令如流水般下達，二百多名士兵迅速分成數組，悄無聲息地進入了預定陣地。那挺猙獰的14.5毫米重機槍，被雷公穩穩地架在廢墟之上，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檢查站大門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張宇看著平板上那個代表著自己的、不斷閃爍的紅點。他知道，在另一個未知的時空，正有人盯著這個紅點，等待著好戲上演。
“那就讓你們看個夠。”
他拿起通訊器，下達了總攻的命令。
“開火！”
咻——咻！
兩聲尖銳的呼嘯撕裂了雨夜。兩發60毫米迫擊炮彈，拖著淒厲的尾音，精準地砸進了檢查站兩側的機槍工事裡。
轟！轟！
劇烈的爆炸將沙袋、機槍連同裡麵的鬼子一起掀上了天！火光衝天而起，將整個檢查站照得如同白晝！
“噠噠噠噠噠！！！”
還沒等幸存的日軍反應過來，雷公操控的14.5毫米重機槍發出了死神般的咆哮。灼熱的彈鏈瘋狂吐出，每一發子彈都帶著撕裂一切的力量，瞬間將檢查站門口的木質崗亭和拒馬打成了漫天碎屑！
子彈撞在水泥工事上，濺起大片的火星和水泥碎塊。一名剛從掩體後探出頭的日軍士兵，上半身直接被一發子彈打爆，化作一團血霧。
“衝！”
王老虎嘶吼一聲，帶著五十名弟兄，如猛虎下山般從側翼衝了出去。
“殺鬼子！”
他們手中的“幽靈二型”步槍噴吐著火舌，密集的子彈如同一道鋼鐵組成的鞭子，狠狠地抽向那些亂作一團的日軍。
防彈板給了他們無與倫比的勇氣。他們甚至懶得找掩體，直接站姿射擊，一邊推進，一邊用精準的點射，將一個個企圖反擊的鬼子打倒在地。
這場戰鬥，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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