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到。”
孤狼的回應，像他本人一樣，沒有半分多餘的起伏。
命令下達的瞬間，他甚至沒有扭頭，隻是對著通訊器說了一個字。
“火狐，聽到指令了嗎？北側牆角，坐標已鎖定，目標日軍工兵小隊。清除。”
“火狐收到。”
最前方那輛“山貓”突擊車內，代號“火狐”的武器操控員，聲音同樣平靜。他的手指在觸控屏上飛速劃過，車頂那猙獰的遙控武器站，發出一陣細微的電機轉動聲，炮口以肉眼難以察覺的角度，進行了最後的微調。
戰術平板上，代表著日軍工兵的光點，正在瘋狂地衝向倉庫的牆根。
七百米、六百米、五百米……
距離在飛速縮短。
“十五秒，夠他們死十次了。”火狐輕聲說了一句，拇指，重重地按下了紅色的發射按鈕。
與此同時，四行倉庫二樓的一處射擊孔後。
“咳……咳咳！”
謝晉元被嗆人的硝煙熏得劇烈咳嗽，他那身原本筆挺的中央軍軍服，此刻已經破爛不堪，沾滿了黑色的硝煙和暗紅的血跡。
“團附！機槍！機槍沒子彈了！”一個士兵扯著嗓子，絕望地大喊。
那挺從戰鬥開始就沒停過的馬克沁重機槍，終於打光了最後一板彈鏈，變成了一塊滾燙的廢鐵。
“用步槍打！把手榴彈都給我往下扔！別讓他們靠近牆根！”謝晉元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，他一把搶過旁邊士兵手裡的中正步槍，對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扣動了扳機。
槍聲響起，一個衝在最前麵的日軍應聲倒地。
但這根本無濟於事。
日軍就像是瘋了的螞蟻，踩著同伴的屍體，一波接著一波，悍不畏死地向上湧。
“團附！你看那邊！北牆！北牆！”
一個觀察哨的士兵，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，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倉庫的北側。
謝晉元猛地調轉望遠鏡。
隻看了一眼，他的心，就沉到了穀底。
一隊日軍工兵，足有十幾個人，正扛著一個巨大得嚇人的帆布炸藥包，在數十名步兵的掩護下，沿著牆角的火力死角，瘋狂地衝了過來！
“快！快開槍！攔住他們！”謝晉元目眥欲裂，他知道，一旦讓那東西貼到牆上，這棟他們賴以生存的鋼鐵堡壘，就會被撕開一個致命的口子！
然而，日軍的火力太猛了。對麵的機槍陣地像是預判到了他們的動作，數十道火舌瘋狂地朝著北側的窗口掃射過來，將守軍死死地壓製在掩體後麵，根本抬不起頭。
完了。
謝晉元的腦海裡，隻剩下這兩個字。
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隊工兵越來越近，已經能看清他們臉上猙獰而狂熱的笑容。
五十米……三十米……十米！
帶頭的日軍工兵，已經將那個巨大的炸藥包，高高地舉過了頭頂，準備奮力扔向牆根！
倉庫裡，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士兵，臉上都露出了絕望的神情。
就在這一刻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咚！咚！”
一陣沉悶而急促的、完全不同於日軍九二式步兵炮的怪異炮聲，從遠處驟然響起。
還沒等謝晉元反應過來這炮聲是從哪裡傳來的，五發拖著暗紅色尾焰的“流星”，就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，劃破雨夜，精準地砸進了那隊日軍工兵的隊伍裡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隻有一連串沉悶的、如同重錘砸在爛肉上的爆炸聲。
轟！轟轟轟！
火光爆開，那十幾名日軍工兵，連同他們周圍掩護的數十名步兵，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，然後猛地捏爆！
血肉、殘肢、破碎的軍裝、扭曲的步槍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在瞬間被撕裂，然後被狂暴的衝擊波高高掀起，化作一場血腥的暴雨，潑灑在那片土地上。
那個巨大的炸藥包，甚至沒來得及落地，就在半空中被衝擊波引爆。
“轟——！”
這一次，是真正的驚天巨響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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