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體集合！”
謝晉元的吼聲在倉庫裡炸開。
四百多名守軍從各個射擊孔、掩體後衝出來,動作快得嚇人。他們當中有人臉上還掛著血,有人軍裝被炮火燒出窟窿,但每個人都挺直腰杆,在三十秒內列隊完畢。
張宇站在院子裡,看著二樓樓梯口湧出的這群士兵。
他們的眼睛亮得嚇人。
那是從絕望深淵被拉回來的人才有的眼神,混雜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殺紅眼後的癲狂。
“報告團附!全營應到四百二十三人,實到三百九十一人!”一個滿臉硝煙的排長聲音沙啞地報告。
三十二個弟兄,永遠留在了這座倉庫裡。
謝晉元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猛地立正:“四行倉庫守軍,全體向援軍——敬禮!”
“唰!”
三百多條手臂同時抬起,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。
張宇回禮,然後大步走向樓梯口。
孤狼帶著十名利劍隊員跟在他身後,其餘隊員已經散開,接管了倉庫外圍的警戒。
“謝營長。”張宇走到謝晉元麵前,伸出手。
謝晉元愣了一下。眼前這個年輕軍官看起來最多二十五六歲,但那雙眼睛裡透出的東西,讓他這個身經百戰的老兵都覺得心驚。
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眼神。
“謝晉元,524團第一營營長。”他握住張宇的手,掌心全是老繭和血痂。
“張宇,中央直屬特別行動隊指揮官。”張宇鬆開手,目光掃過那些列隊的士兵,“你們守得很好。”
“守得好?”一個年輕士兵突然開口,聲音帶著哭腔,“長官,我們就剩這麼點人了!要不是你們來……”
“閉嘴!”謝晉元猛地轉身,眼睛瞪得通紅。
“讓他說。”張宇抬手製止,“弟兄們憋了這麼久,該發泄發泄。”
年輕士兵的眼淚直接流下來:“長官……鬼子的炮一直轟,我們的子彈快打光了,重機槍隻剩一挺還能用……”他指著牆角一堆扭曲變形的槍械殘骸,“我們以為……以為真要全死在這了……”
倉庫裡安靜得可怕。
所有守軍都低著頭,肩膀在顫抖。
他們是軍人,但也是人。
在兩萬日軍的圍攻下守了這麼久,彈儘糧絕,眼看著戰友一個個倒下,那種絕望能把人逼瘋。
“抬起頭。”張宇的聲音不大,但傳遍整個倉庫,“你們沒死,就是勝利。”
他轉身對孤狼說:“把東西搬進來。”
“是。”
三分鐘後,十幾個巨大的軍綠色箱子被抬進倉庫大廳。
“啪!”
第一個箱子被打開。
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塊黑色方形板子,每塊都有課本那麼大。
“這是……”謝晉元皺眉。
“防彈板。”張宇拿起一塊,在手裡掂了掂,“三級複合材料,能擋住三八大蓋五十米直射,插在戰術背心裡,能保你們的命。”
守軍們麵麵相覷。
一個老兵忍不住說:“長官,這玩意兒能擋子彈?看著就是塊鐵板啊……”
“不信?”張宇把板子扔給他,“拿刺刀捅。”
老兵接過來,掂了掂分量,抽出刺刀。
“用力捅!”張宇強調。
老兵咬牙,雙手握刀,對著板子中心狠狠紮下去!
“鐺!”
一聲脆響。
刺刀尖直接彎了。
板子上隻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老兵瞪大眼睛,手裡的刺刀“當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倉庫裡炸開了鍋。
“這玩意兒真能擋子彈?”
“刺刀都捅不穿,那鬼子的槍……”
“快!給我也來一塊!”
謝晉元死死盯著那塊板子,喉嚨發乾。
他見過德國的鋼板護甲,也見過英國人的防彈衣,但都笨重得要命,根本沒法在戰場上用。
眼前這東西……又輕又薄,還能擋刺刀?
“第二箱。”張宇繼續下令。
箱子打開,裡麵是一排排嶄新的步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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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槍身,粗獷的線條,槍管上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,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殺氣。
“幽靈二型突擊步槍。”張宇拿起一把,拉動槍栓,“7.62毫米口徑,三十發彈匣,有效射程四百米,能打穿五公分厚的鋼板。”
“五公分?!”一個排長失聲叫出來。
那可是坦克裝甲的厚度!
“分發下去,每人一把。”張宇把槍遞給謝晉元,“子彈管夠,放開了打。”
謝晉元接過槍,入手的份量讓他心頭一震。
這槍比中正式重不少,但握在手裡的感覺……就像握著一頭隨時會撲出去咬人的猛獸。
他抬起槍,透過機械瞄具看向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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