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殺了他？”歐陽飛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顫抖。他想不通，前一秒還在為國軍未來情報價值而掙紮的難題，下一秒，就被這個少女用最原始、最決絕的方式，畫上了句號。
“一個叛徒，留著他過年嗎？”寒江雪沒有回頭，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，“他該死。你們不敢殺，我來殺。”
“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！”歐陽飛的怒火“騰”地一下就上來了，“寒江雪！你知不知道你殺了誰？他是一個副參謀長！你這是在挑戰整個軍隊的法紀！你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楚天風打斷了他。他緩緩地關上審訊室的門，將外麵聞聲趕來的衛兵隔絕在外。他的臉上，沒有憤怒，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。
他走到寒江雪的麵前，看著她那雙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睛，輕聲問道：“值得嗎？”
“值得。”寒江雪的回答，沒有絲毫猶豫。
“好。”楚天風點了點頭，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。他脫下自己的軍官外衣，披在了寒江雪的身上，遮住了她那身還沒來得及換下的、沾滿血跡的作戰服。
“從現在起，你沒來過這裡。”楚天風的聲音異常冷靜，“馬國良，是畏罪自殺。明白嗎？”
“營長？！”歐陽飛大驚失色，“你瘋了？你要一個人把這件事扛下來？！”
“我沒瘋。”楚天風看著他，眼神無比堅定，“我是她的長官。我的兵，犯了錯，我這個當長官的，不扛誰扛？”
……
副參謀長死於審訊室的消息，如同在師部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師長辦公室裡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“楚天風！你給我說清楚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！”師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怒不可遏，“一個副參謀長，一個黨國棟梁，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你的審訊室裡！你讓我怎麼跟上麵交代？！”
“報告師長，”楚天風站得筆直，麵無表情，“馬國良通敵叛國，證據確鑿。他在審訊過程中，自知罪孽深重，畏罪自殺。所有責任，由我一人承擔。”
“你一人承擔？你承擔得起嗎！”一旁的李參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立刻跳了出來，添油加醋地說道，“師長！這件事絕對沒有那麼簡單！我早就說過，那個寒江雪來路不明，野性難馴！一定是她！是她殺了馬副參謀長！楚天風這是在包庇她！”
師長的目光，像刀子一樣落在了楚天風的身上。
楚天風沒有絲毫躲閃，隻是平靜地說道：“報告師長，寒江雪上尉在黑風口一戰中身負重傷，從事發到現在，一直在醫務室昏迷不醒，全營皆可作證。此事，與她無關。”
“你……”李參謀被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最終，在沒有直接證據的情況下，師長做出了判決。
“楚天風，罔顧軍紀，審訊不力，致使要犯身亡，影響惡劣！即日起，撤銷其偵察營營長職務，關押禁閉，等候軍法處進一步發落！”
……
禁閉室外，歐陽飛看著那個被兩名衛兵押解而去、卻依然身姿筆挺的背影，眼眶紅了。
“營長……”
楚天風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，臉上露出一個灑脫的微笑：“哭什麼？像個娘們。我不在的這段時間，偵察營，就交給你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壓低聲音，用隻有歐陽飛能聽到的聲音說道：“照顧好她。軍營的規矩，困不住她。讓她去一個……更適合她的戰場。”
說完，他便頭也不回地，走進了那片黑暗之中。
當晚，歐陽飛找到了寒江雪的營房。
她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服，背上背著一個簡單的行囊，那把98k狙擊步槍，被她用布條仔細地包裹了起來。
她似乎，早就準備好要離開了。
“你要走？”歐陽飛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這裡，不適合我。”寒江雪淡淡地說道。
“營長他……把所有事都扛下來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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歐陽飛看著她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，內心一陣刺痛，他忍不住問道：“你難道……就沒有一點愧疚嗎？”
寒江雪擦拭槍口的手，停頓了一下。她沒有回答，隻是從懷裡，掏出了那份從馬國良辦公室找到的絕密文件，遞給了歐陽飛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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