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陽飛和李偉都愣住了，難以置信地看著她。
“你瘋了？！”歐陽飛第一個打破了沉默，他掙紮著想坐直身體，卻因為牽動了腿上的傷口，疼得他額頭冒汗，“寒江雪！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？我們現在連活下去都是問題，你還想著去獵殺名單上的人？這是自尋死路！”
“歐陽同誌說得沒錯。”李偉也回過神來，臉上寫滿了憂慮，“寒同誌，我明白你的決心。但是，我們現在被動到了極點。田中健司的特高課，還有那個神秘的‘菊機關’，都在像瘋狗一樣找我們。我們現在就像是躲在下水道裡的老鼠，任何一點動靜，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。怎麼主動出擊？”
“誰說我們要主動出擊了？”
寒江雪緩緩地轉過身，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眸子，靜靜地看著他們。她的臉上，沒有絲毫瘋狂，隻有一種超乎常人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靜。
“他們都想要名單，那就讓他們來拿。”她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險的弧度，“但門票，隻有一個。”
歐陽飛和李偉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困惑。
寒江雪沒有再賣關子，她走到那張破舊的桌子前，用手指蘸了點地上的積水，在滿是灰塵的桌麵上，畫了一個簡單的草圖。
“李同誌，我需要你動用你所有的地下網絡，幫我放出一個消息。”
“什麼消息？”
“就說，‘黑桃Q’，將在三天後，在城裡最大的那座廢棄的‘滿洲大劇院’裡，‘公開拍賣’她手中的那份‘菊機關’間諜名單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
這一次，連李偉都驚得坐直了身體，完全忘記了後背的傷痛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要把我們所有人都放在火上烤啊！”歐-陽飛的臉色慘白，“你把消息放出去，田中和‘菊機關’的人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！我們這點人，還不夠他們塞牙縫的！”
“我還沒說完。”寒江雪沒有理會他的激動，繼續用那平靜到可怕的語調說道，“這場拍賣，不是誰都能參加的。”
她的手指，在桌麵上重重一點。
“拍賣的入場券，隻有一個——日本奉天特高課課長，田中健司的人頭。”
……
死寂。
針落可聞的死寂。
歐陽飛和李偉，像兩尊石像一樣，徹底僵住了。他們的大腦，因為這個過於瘋狂和大膽的計劃，而陷入了短暫的空白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歐陽飛指著她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他覺得，眼前的這個少女，根本不是人，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！一個敢拿兩大日本特務機關當槍使的瘋子！
“這是陽謀！但也是死局！”良久，歐陽飛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，他嘶聲吼道，“你這是在公然挑釁！‘菊機關’為了奪回名單，或許真的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刺殺田中。但是，無論他們誰贏了，下一個要殺的，就是我們這些知道名單內容的人！我們一樣活不了！”
“不……不一定。”
一直沉默的李偉，眼中卻突然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。他死死地盯著桌上的草圖，呼吸變得急促起來。
“歐陽同誌，你還沒明白嗎？”他激動地說道，“這的確是陽謀，但不是死局！這是……這是渾水摸魚！不，這是要把整個奉天城的水，都徹底攪渾！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寒江雪，眼神裡充滿了震撼和狂熱：“一旦‘菊機關’真的對田中動手，無論成敗，田中都必然會進行瘋狂的反撲！到時候，整個奉天城的日本勢力，將徹底陷入內鬥！那就是我們……渾水摸魚的最好機會！”
“我不需要他們兩敗俱傷。”寒江雪終於再次開口，她的聲音，為這個瘋狂的計劃，畫上了最後的句號。
“我隻需要他們……把目光從我們身上移開。把所有的兵力，都投入到互相的廝殺中去。”
她抬起頭，那雙冰冷的眸子，仿佛穿透了教堂的屋頂，看到了三天後那座注定血流成河的劇院。
“三天後，劇院，就是他們所有人的……墳場。”
……
一夜之間，一則足以引爆整個奉天城的驚天消息，通過李偉的地下網絡，如同病毒般，迅速傳遍了城市的黑白兩道。
“聽說了嗎？那個神出鬼沒的‘黑桃Q’，要公開拍賣一份‘菊機關’的絕密名單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那可是要掉腦袋的東西！”
“千真萬確！但拍賣的門票，更嚇人！是特高課課長田中健司的人頭！”
這個消息，自然也在第一時間，送到了田中健司和“菊機關”在奉天負責人的案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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