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！”
歐陽飛的身體，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，猛地向後一仰。他手中的追光燈，“哐當”一聲摔在地上，光柱熄滅，整個劇院，再次陷入了無邊的黑暗。
“歐陽！”
寒江雪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！那聲音裡，第一次，帶上了一種名為“恐懼”的情緒！
她沒有再去看那個從維修通道上直挺挺摔下去的井上的屍體。她像一頭發了瘋的母狼，連滾帶爬地衝到了歐陽飛的身邊。
“喂！歐陽飛！你醒醒！”她顫抖著手，想要扶起他，卻摸到了一手的溫熱和粘稠。
是血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歐陽飛劇烈地咳嗽起來，每咳一下，都有大量的鮮血從他的嘴角湧出。他看著近在咫尺的、那張第一次流露出驚慌失措的絕美臉龐，臉上，卻露出了一絲虛弱而滿足的微笑。
“看……看到了嗎……”他用儘全身的力氣，艱難地說道，“教科書……有時候……也挺管用的……”
“別說話！你別說話！”寒江雪的眼淚，像斷了線的珠子，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。她手忙腳亂地，想要撕下自己的衣服，去堵住那個不斷冒血的傷口。
“沒……沒用的……”歐陽飛搖了搖頭，他抓住她的手，那隻曾經無比驕傲、無比穩定的手，此刻卻冰冷得像一塊鐵，“寒……江雪……聽我說……快……快走……”
“我不走！我帶你一起走！”
“你……你這個瘋女人……”歐陽飛笑了，笑著笑著，又咳出了一大口血，“從……從認識你第一天起……我就知道……你是個瘋子……可我……我他媽的……就是……就是喜歡……”
他的聲音，越來越微弱。那雙曾經無比明亮的眼睛，神采正在迅速地渙散。
“活下去……替我……替楚天風……看看……看看一個沒有……沒有鬼子的……中國……”
他的手，無力地，從她的手中滑落。
“歐陽飛？！”
“歐陽飛！你醒醒！！”
寒江雪抱著他那具正在迅速變冷的身體，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。
然而，就在這時。
吱——呀——
一陣令人牙酸的、幕布拉開的聲音，突然從舞台的方向響起。
緊接著，一束雪亮的聚光燈，猛地亮起，精準地，打在了舞台的正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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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江雪的哭聲，戛然而止。她猛地抬起頭，那雙通紅的眼睛，死死地盯向了舞台。
舞台之上，田中健司獨自一人，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，悠然地站在那裡。他的臉上，帶著勝利者般的、優雅而殘忍的微笑。
而在他的腳下，踩著的，是一個早已被打得奄奄一息、渾身是血的老人！
是王叔！
“王……叔……”寒江雪的聲音，都在顫抖。
“‘魅影’小姐，你的本事，再一次，超乎了我的想象。”田中健司緩緩地鼓著掌，聲音通過劇院的音響，回蕩在每一個角落，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嘲諷，“你不僅殺了我最優秀的狙擊手，還順便……把‘菊機關’那些廢物，也一並清理了。真是……讓我刮目相看啊。”
寒江雪緩緩地，將歐陽飛的身體放下。她站起身，手中的槍，再次對準了舞台。
但她沒有開槍。
因為田中健司的腳，正死死地踩在王叔的腦袋上。
“很憤怒，是嗎？”田中健司看著她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，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，“別急，遊戲還沒結束。我承認，你的槍法，是藝術。但是，寒小姐，戰爭，從來都不隻是靠槍法。”
他彎下腰，像拎一隻死狗一樣，將早已昏迷的王叔，從地上拎了起來，擋在了自己的身前。
“現在，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”他的聲音，如同魔鬼的低語，充滿了致命的誘惑，“用你懷裡那份，讓所有人都為之瘋狂的名單，來換這個老家夥的命。”
寒江雪握著槍的手，青筋暴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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