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中健司看著她那副痛苦掙紮的樣子，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和變態。他很享受這一刻，享受這種將一個強大的敵人徹底踩在腳下，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快感。
“怎麼？很難選嗎？”他用一種近乎詠歎的語調，嘲諷地說道，“沒關係，我給你時間。是選擇你那虛無縹緲的‘大義’，還是選擇眼前這唯一的一絲溫暖？這真是……一道千古難題啊，哈哈哈哈……”
寒江雪沒有理會他的嘲諷。
她的腦海裡，一片混亂。歐陽飛臨死前那句“看看一個沒有鬼子的中國”，和王叔在深夜裡為她端上的那碗熱麵，這兩個畫麵，在她腦中瘋狂地交織、碰撞！
她緩緩地，閉上了眼睛。
當她再次睜開時，那雙通紅的眸子裡，所有的掙紮和痛苦，都已褪去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死寂的、令人心悸的平靜。
“我選。”她緩緩地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卻異常清晰。
她將手中的98k狙擊步槍，輕輕地，放在了地上。然後，她從懷裡，掏出了那份讓整座城市都為之瘋狂的間諜名單。
“放了他，名單是你的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這就對了！”田中健司看到她終於屈服，發出了暢快的大笑，“我就知道，你終究隻是個女人。所謂的‘魅影’，也逃不過感情的束縛！”
他得意地用腳尖踢了踢已經昏迷的王叔，像在踢一件垃圾：“為了這麼一個沒用的老家夥，放棄整個國家的未來。寒小姐，你真是……讓我失望啊。”
“少廢話。”寒江雪的聲音冰冷，“放人。”
“當然。”田中健司笑著，緩緩地將王叔從地上拎了起來，推向舞台的前方，“過來，把名單，親自交給我。記住，別耍花樣。我的手指，隻要輕輕一動，這個老家夥的腦袋，就會像西瓜一樣炸開。”
他的另一隻手裡，不知何時，已經多了一把小巧的勃朗寧手槍，黑洞洞的槍口，正死死地抵在王叔的太陽穴上。
寒江雪沒有猶豫。她舉起那份名單，一步，一步地，朝著燈火通明的舞台中央，緩緩走去。
她走得很慢，像一個即將走上刑場的囚犯。
她的身影，在聚光燈的照射下，被拉得很長，顯得那麼孤獨，又那麼脆弱。
就在她即將走到舞台邊緣，即將踏上那片光明之地的前一刻，她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近在咫尺的、那張寫滿了得意和欲望的臉，又看了看他身後那片被黑暗籠罩的、巨大的舞台穹頂。
她的嘴角，突然，勾起了一抹極其詭異的、仿佛來自地獄般的笑容。
她用一種隻有她自己和藏在暗處的戰友才能聽懂的、近乎耳語的聲音，輕輕地說道：
“王叔，麵……該下鍋了。”
……
“什麼？”田中健司沒有聽清她的話，下意識地問道。
然而，已經不需要答案了。
因為，在寒江雪說出那句暗號的同一瞬間！
“動手！”
藏在後台黑暗中的李偉，用儘全身的力氣，砍斷了早已被他們割開了大半的、連接著舞台上方所有配重鐵塊的主繩索！
“吱——呀——！”
一陣令人牙酸的、金屬摩擦的聲響，從舞台的頂端傳來！
田中健司猛地抬頭！
他驚恐地看到，那數十個、每一個都重達數百公斤的舞台配重鐵塊，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，脫離了束縛，帶著死神的呼嘯，朝著他，轟然砸下！
“不——！”
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！他下意識地，將手中的王叔，像一個盾牌一樣，奮力地推向了那片死亡的陰影！
而他自己，則狼狽地，朝著舞台的側方，就地一滾！
“轟——隆——！”
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！整個舞台，都在劇烈地顫抖！沉重的配重鐵塊，將厚實的木質舞台，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！煙塵彌漫！
然而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王叔必死無疑的時候，一道黑影，卻比那些鐵塊下落的速度更快！
寒江雪！
在喊出那句暗號的那一刻，她就動了！她像一頭蓄勢已久的獵豹，猛地撲上舞台，在鐵塊落下的前一秒，將王叔的身體，奮力地，推向了安全的邊緣！
她救下了王叔，但自己，卻因為失去了平衡，被一塊墜落的鐵塊的鋒利邊緣，從左腿上劃過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！
“呃啊！”
劇烈的疼痛，讓寒江雪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，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褲腿，整個人都單膝跪倒在地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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