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裡,所有人都被她那句“我們,不拋棄任何一個戰友”震在了原地。
“政委……”一名隊員看著李偉,不知所措地問道,“我們……真的不管了嗎?”
李偉看著門口那片空蕩蕩的晨霧,又低頭看了看手中,那封楚天風留下的、字裡行間都充滿了決然的信。他的內心,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。理智告訴他,保存實力,立刻轉移,才是最正確的選擇。但情感上,他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兩個剛剛還在並肩作戰的戰友,獨自走向必死的結局。
他想起了小猴子臨死前那燦爛的笑容。
他想起了寒江雪在火車站,放棄仇恨,選擇救他的那一槍。
“狗日的理智!”
李偉猛地一咬牙,將手中的信狠狠地揉成一團!他抬起頭,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,第一次,閃爍起一種和楚天風、和寒江雪一樣的、不計後果的瘋狂!
“她說得對!”他嘶聲吼道,“我們他媽的,不拋棄任何一個戰友!傳我命令,所有人,帶上我們最後的武器彈藥!我們去……把我們的戰友,從閻王爺手裡,搶回來!”
“是!”
幸存的隊員們,眼中也燃起了最後的火焰!
……
楚天風像一個幽靈,穿梭在奉天城的陰影裡。他避開了所有巡邏隊,最終,來到了一家名為“同福酒樓”的飯店後門。這是他和錢斌還在軍校時,就約定好的緊急聯絡點。
他深吸一口氣,按照約定的暗號,輕輕地敲了三下門。
門開了。
開門的,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那個身影——錢斌。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國軍上校軍服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。
“天風?!真的是你!我還以為……”
“先進去說。”楚天風打斷了他,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,閃身進了門。
酒樓二樓的雅間裡,早已備好了一桌酒菜。
“兄弟,你可嚇死我了!我聽說你……你出事了,正想著怎麼救你呢!”錢斌熱情地為他倒上一杯酒,言語間充滿了久別重逢的喜悅。
楚天風沒有動酒杯。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,聲音沙啞地問道:“錢斌,我隻問你一句話。你,還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錢斌?”
錢斌臉上的笑容,僵硬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複了自然:“天風,你這是什麼話?我們是兄弟啊!當然是了!”
“是嗎?”楚天風從懷裡,緩緩地,掏出了那份淬毒的名單,拍在了桌子上。
看到那份名單的瞬間,錢斌的臉色,終於,徹底變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會有這個?”
“我怎麼會有,不重要。”楚天風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,“重要的是,告訴我,這上麵寫的,是假的。”
錢斌看著他,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著。許久,他才長長地歎了口氣,臉上的偽裝儘數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……自嘲。
“天風啊天風,你還是這麼天真。”他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,一飲而儘,“是真的。”
“為什麼?!”楚天風猛地站起身,一把揪住他的衣領,嘶聲吼道,“我們一起發的誓呢?你說過,寧可站著死,也絕不跪著生!你都忘了嗎?!”
“我沒忘!”錢斌也激動了起來,他指著窗外那片看似繁華的城市,眼中充滿了血絲,“可你看看這個國家!它還有救嗎?!到處都是貪官汙吏,到處都是投降派!我們在這裡流血賣命,那些大人物在後方花天酒地!這樣的國,值得我們為它賣命嗎?!”
“這不是你當漢奸的理由!”
“良禽擇木而棲,賢臣擇主而事!”錢斌的臉上,露出了一絲狂熱,“渡邊先生說了,隻要我幫他,等‘大東亞共榮’實現的那一天,我就是這片土地新的主人!天風,別傻了!跟我一起吧!我們……”
他的話,沒能說完。
因為,楚天風已經緩緩地,拔出了腰間的勃朗寧手槍,黑洞洞的槍口,對準了他。
“我今天來,是想給你一個機會。”楚天風的聲音,平靜得可怕,“現在看來,是我錯了。”
錢斌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,臉上卻沒有絲毫畏懼,反而露出了一絲憐憫的微笑。
“天風,你以為,你今天,還走得出去嗎?”
話音未落!
“嘩啦——!”
雅間四周的窗戶和房門,同時被撞開!數十名早已埋伏好的“菊機關”特務,端著衝鋒槍,從四麵八方,湧了進來!
楚天風,心如死灰。
他終於明白,這從頭到尾,就是一場為他精心準備的鴻門宴。
他慘笑一聲,緩緩地,將槍口,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。
“錢斌,黃泉路上,我等你。”
然而,就在他即將扣動扳機的那一瞬間!
“砰!”
一聲清脆而熟悉的槍響,如同來自天外的神諭,突然從街對麵的鐘樓傳來!
子彈,沒有打向任何人,而是精準地,打碎了錢斌手中那杯即將送到嘴邊的酒杯!
錢斌和所有的特務,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!
“是‘魅影’!她在對麵鐘樓上!”
緊接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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