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這兩個字從寒江雪的嘴裡吐出來時，安全屋裡那剛剛因為製定了完美計劃而燃起的興奮氣氛，瞬間，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像看怪物一樣，集中在了她那張冰山般的臉上。
李偉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楚天風更是被噎得半天沒緩過勁來。他們誰也無法想象，一個能把狙擊步槍玩得出神入化、能憑一己之力在槍林彈雨中來去自如的“魅影”，竟然……不會開卡車？
這反差，大到了一種近乎荒謬的地步。
“咳咳……”最終，還是楚天風第一個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。他看著寒江雪那張第一次流露出些許窘迫的臉，臉上露出了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。
“行吧……我算是明白了，人無完人。”他無奈地攤了攤手，“現在離行動還有五天。時間，應該還夠。”
“夠什麼？”李偉還沒反應過來。
“夠我，”楚天風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寒江雪，“辦一個速成駕校。”
……
兩天後，村子西頭，一處早已廢棄的穀倉裡。
一輛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、破舊得快要散架的蘇式卡車，像一頭趴窩的鋼鐵巨獸，停在中央。
“聽好了，”楚天風站在駕駛室門外，像一個最嚴厲的教官，對著駕駛座上正一臉冰冷地研究著方向盤的寒江雪說道，“這東西，和你的槍不一樣。它沒有生命，不會自己思考。你必須學會和它溝通。”
“怎麼溝通？”寒江雪冷冷地問道。
“用你的腳！”楚天風指了指下麵，“左邊，離合；中間，刹車；右邊，油門。記住，起步的時候，要慢抬離合，輕踩油門。它們兩個，就像一對需要互相配合的戰友，誰也不能搶了誰的風頭，明白嗎？”
“明白。”寒江雪的回答，依舊簡單。
“好，那你試試。”
寒江雪深吸一口氣，學著他的樣子，踩下離合，掛上一檔。然後，她開始緩緩地抬起左腳。
“嗡——！”
卡車發出一聲劇烈的咆哮，車身猛地向前一竄！
“踩刹車！踩刹車！”楚天風在外麵急得大吼。
寒江雪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，慌亂之中，一腳踩錯了！
“嗡——嗡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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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門被踩到了底！破舊的卡車像一頭發了瘋的公牛，嘶吼著，直直地朝著穀倉的牆壁撞了過去！
“我操！”
站在一旁看熱鬨的趙副官和其他幾個隊員，嚇得連滾帶爬地散開！
就在那千鈞一發的瞬間，楚天風猛地一躍，從敞開的車門跳進了駕駛室，一腳狠狠地踩在了刹車上！
“吱——！”
刺耳的刹車聲響起！卡車的車頭，在距離牆壁不到半米的地方，終於停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駕駛室裡，寒江雪握著方向盤的手，青筋暴起。她那張冰山般的臉上，第一次，浮現出了一種名為“挫敗”的神情。
“這東西……比人還難懂。”她從牙縫裡，擠出幾個字。
“這不是靠懂，是靠學！”楚天風也被嚇得不輕，他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，沒好氣地說道，“離合！油門！配合！我剛才說的話你都忘了嗎？！”
接下來的兩天，整個穀倉，都成了寒江雪的“刑場”。
“熄火了！又熄火了！寒上尉，你的腳是鐵做的嗎？離合要慢抬！慢抬！”
“給油！給油啊！你想讓這鐵家夥便秘嗎？！”
“打方向！打方向！要撞牆了！！”
“砰！”
伴隨著趙副官的慘叫，卡車的後視鏡，光榮地犧牲在了牆壁上。
寒江雪徹底崩潰了。她一拳砸在方向盤上，那雙在任何絕境中都未曾動搖過的眸子裡，第一次，充滿了煩躁和……委屈。
她不明白，為什麼自己能在一千米外，精準地命中一顆隨風搖擺的子彈，卻駕馭不了眼前這個笨重的鐵家夥。
看著她那副樣子，楚天風也意識到，用常規的方法，可能真的教不會這個“天才”。
他歎了口氣，坐到了副駕駛上，遞給她一壺水。
“你知道，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？”他緩緩地開口。
寒江雪沒有說話，隻是用那雙通紅的眼睛，倔強地看著他。
“你太相信你的感覺了。”楚天-風一針見血地說道，“你習慣了用獵人的直覺去判斷一切。風速、距離、敵人的心跳……這些，你都能感覺到。但是，它，”他拍了拍冰冷的儀表盤，“它沒有心跳。它是一台機器。”
他看著寒江雪，語氣變得鄭重起來：“從現在起，你試著把它，當成你的另一種‘槍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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