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 延安，東門外。
薄霧還沒散去，空氣中帶著黃土高坡特有的清冽。
一支十幾人的小隊伍，正整裝待發。 他們沒有穿八路軍的灰軍裝，而是換上了嶄新的、從重慶那邊運過來的“國軍”軍服（為了方便通過國統區回前線）。
領頭的，正是吊著一隻胳膊、卻依然站得筆直的—— 羅排長（羅老歪的侄子）。
“敬禮——！！”
羅排長一聲嘶吼。 十幾名川軍漢子，整齊劃一地，朝著麵前那個單薄的身影，舉起了右手！
寒江雪（寒江雪）站在路邊。 她沒有穿軍裝，而是一身普通的布衣。 但她身上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氣勢，卻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。
“教官！” 羅排長紅著眼睛，聲音哽咽。 “……俺們……這就走了。”
寒江雪看著這張年輕、卻已飽經風霜的臉。 她想起了石牌要塞的炮火，想起了黑風寨的突襲，想起了鷹愁澗的決死衝鋒。
“回去了，替我帶句話給你叔。” 寒江雪的聲音很輕，卻很有力。 “告訴羅師長……” “石牌那頓酒，先欠著。” “等鬼子趕跑了，我親自去四川，找他討！”
“是！！” 羅排長猛地一抹眼淚，咧嘴笑了。 “教官！你放心！” “俺們川軍……隻要還有一個人活著，鬼子就別想過長江！！”
“還有……” 他猶豫了一下，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布包。 “……這是……這是兄弟們湊的。” “……俺們曉得，教官你不缺錢，但……這是俺們的一點心意。” “……給林峰大哥……買點補品。”
寒江雪沒有推辭。 她接過布包，緊緊地握在手裡。 “好。” “一路……保重。”
“保重！！” 羅排長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猛地轉身。 “出發！！”
車輪滾滾，卷起一路黃塵。 寒江雪站在原地，直到那輛卡車徹底消失在視野的儘頭，她才緩緩地收回目光。
“走了？” 身後，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。
寒江雪回頭。 李偉（李偉）正站在不遠處的楊樹下，手裡夾著半截香煙。
“走了。” 寒江雪點了點頭。 “他們屬於戰場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 李偉走了過來，目光深邃。 “你昨天說，要把那些藏在暗處的‘鬼’，一個個揪出來。” “想好怎麼乾了嗎？”
寒江雪的眼中，閃過一絲寒光。 “給我人。” “給我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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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早就給你準備好了。” 李偉笑了，他把煙頭扔在地上，用腳尖碾滅。 “跟我來。”
……
半小時後。 延安城郊，一處極其隱蔽的窯洞院落。
門口沒有掛牌子，隻有兩名神色冷峻的警衛，持槍肅立。
“進去看看吧。” 李偉推開了院門。
寒江雪剛一腳踏進院子，就愣住了。
院子中央。 一個身材魁梧如同鐵塔般的漢子，正光著膀子，舉著兩個巨大的石鎖，在那兒“呼哧呼哧”地練著。 汗水順著他古銅色的肌肉流淌下來，每一塊肌肉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。
“……鐵牛？” 寒江雪有些意外。
“哐當！” 鐵牛聽到聲音，手一鬆，幾百斤的石鎖把地麵砸出了兩個大坑。 “隊長？！” 他猛地轉過身，那張憨厚的臉上，瞬間笑成了一朵花。 “……嘿嘿！政委說你要來，俺……俺還不信呢！”
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 寒江雪問，“特戰學校那邊……”
“俺不乾了！” 鐵牛一擺手，大嗓門震得樹葉都在抖。 “教那幫新兵蛋子有啥意思？一點勁兒都沒有！” “政委說了，你要組建個新隊伍，專門去抓‘大鬼’！” “這種事兒，哪能少得了俺鐵牛？！”
“還有我。”
一個略顯虛弱，卻透著股子精明的聲音，從窯洞裡傳了出來。
“吱嘎——” 木門推開。 一個瘦削的身影，拄著一根特製的拐杖，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。
“……猴子？！” 寒江雪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猴子（現在的孫科長）雖然腿瘸了，但精神頭卻極好。 他鼻梁上架著一副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圓框眼鏡，手裡還抱著一疊厚厚的文件。
“隊長，好久不見。” 猴子推了推眼鏡，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、狡黠的笑容。 “……咋樣？沒想到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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