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安城內，隱蔽安全屋。
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寒江雪坐在桌邊，手裡依舊緊緊攥著那枚滾燙的彈殼。 她的目光，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。
“是個高手。” 她重複了一遍這句話。
鐵牛坐在一旁，一邊往傷口上撒著金瘡藥，一邊疼得齜牙咧嘴。 “媽的！這孫子到底是誰？” “要是讓俺抓住了，非得把他那層皮給扒了不可！”
“別急。” 寒江雪隨手將彈殼放在桌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。 “他既然露了頭，就藏不回去了。”
“隊長！” 就在這時，一直蹲在角落裡擺弄著一堆破爛文件的猴子，突然興奮地叫了起來。 “有了！有發現了！”
寒江雪和鐵牛同時轉過頭。
猴子像獻寶一樣，捧著一張邊緣已經燒得焦黑、隻剩下半截的信紙，湊到了燈下。 “這是剛才在那個胖子（王德發）的公文包裡翻出來的。” “雖然燒了一半，但關鍵信息還在！”
“啥玩意兒？” 鐵牛湊過去看了一眼，眉頭皺成了“川”字。 “這鬼畫符似的，誰看得懂？”
“你不懂，這是‘賬本’。” 猴子推了推眼鏡，眼中閃爍著精光。 “王德發這隻老狐狸，雖然死了，但他這賬本可太有意思了。”
“說重點。”寒江雪冷冷地說道。
“是！” 猴子指著那張殘紙上的一行字。 “隊長你看，這是這半年來，王德發經手的一批‘特殊物資’的流向。” “之前的幾批，都顯示流向了黑市。” “但唯獨這一批……也就是最新的一批……”
猴子的手指，點在了那個模糊不清的地址上。 “去向不是黑市。” “而是……” “‘西安綏靖公署’後勤三號倉！”
“綏靖公署？！” 鐵牛倒吸了一口涼氣，眼珠子瞪得老大。 “乖乖！那可是顧祝同的地盤啊！” “那地方，比閻王殿還難進！咱們敢動？”
寒江雪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。 西安綏靖公署。 那是國民黨在西北的最高軍事指揮機構，也是特務最集中的地方。 那個“判官”，竟然把手伸到了那裡？
“這批貨是什麼？”寒江雪問。
“沒寫明。” 猴子搖了搖頭。 “代號是‘X’。” “數量不大，隻有三個箱子。” “但是……”
猴子指著單據最下方的簽收欄。 那裡，有一個被燒掉了一半的簽名。 隻能勉強認出，是一個潦草的…… “秦”字。
“秦？” 鐵牛撓了撓頭。 “秦始皇啊？”
“別貧！” 猴子白了他一眼，迅速從那一堆資料裡抽出一張人物關係圖。 “我在西安混了這麼多年，這城裡有點頭臉的人物，我腦子裡都有數。” “能進出綏靖公署，又有權簽收‘特殊物資’，還姓秦的……”
猴子的手指，在圖紙上飛快地劃過。 最終，停在了一張年輕軍官的照片上。
“隻有一個人。” “綏靖公署作戰參謀，秦懷義。”
寒江雪接過照片。 照片上的人，大概三十歲出頭，長得斯文白淨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，多過像個軍人。
“秦懷義……” 寒江雪低聲念著這個名字。 “他就是那個‘影子’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 猴子搖了搖頭。 “這人平時很低調，不顯山不露水。” “表麵上，他是個隻知道聽戲、玩古董的紈絝子弟，靠著家裡的關係才混了個閒職。” “但實際上……”
猴子冷笑一聲。 “一個紈絝子弟，怎麼可能親自簽收這種‘要命’的物資？” “而且，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！”
“那就是他了。” 寒江雪放下了照片。 她的直覺告訴她，這個秦懷義，絕對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。 那個在廢棄窯廠開槍滅口的狙擊手，很可能就是為了保護這個秘密！
“他在哪兒？” 寒江雪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。
“這……” 猴子看了一眼手表。 “這個點兒，他雷打不動，肯定是在‘易俗社’聽戲。” “今晚唱的是秦腔名段《遊西湖》，他是那裡的常客。”
“聽戲？” 鐵牛撇了撇嘴。 “這小日子過得，比神仙還滋潤。” “隊長，咱們現在就去抓他？”
“抓？” 寒江雪看了一眼鐵牛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。 “你怎麼抓？” “衝進戲園子，當著幾百號人的麵，把一個綏靖公署的參謀綁走？” “你是嫌咱們命太長，還是嫌憲兵隊的槍不夠快？”
“那……那咋辦？”鐵牛撓了撓頭。
寒江雪走到鏡子前，看了一眼自己現在的打扮。 粗布衣裳，滿身塵土。 這副樣子進戲園子，還沒進門就會被趕出來。
“換衣服。” 她轉過身，目光掃過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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