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江雪那冰冷的兩個字,就像是兩根釘子,死死地釘進了秦懷義的天靈蓋。
秦懷義渾身一顫,手裡的蓋碗茶“哐當”一聲,摔在了地上。 茶水濺濕了他昂貴的長衫,但他渾然不覺。
“判……判官?!” 他的聲音在發抖,金絲眼鏡後的眼珠子瘋狂亂轉。 “你……你是重慶那邊派來……清理門戶的?!”
作為綏靖公署的參謀,他當然聽說過“軍統”內部那些專門乾臟活的殺手代號。 但他沒想到,死神來得這麼快,這麼直接。
“噓——” 寒江雪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,豎在唇邊,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。
她緩緩走到秦懷義身後的太師椅旁,優雅地坐下。 手中的折扇輕輕一合。 “哢噠。” 一聲輕響,卻像是一把上了膛的槍。
“秦參謀,別這麼緊張。” 寒江雪淡淡地說道。 “戲還沒唱完呢,咱們坐下來,慢慢聊。”
鐵牛像一尊門神一樣,“砰”地一聲關上了包廂的門,雙手抱胸,堵在了門口。 他那滿臉橫肉和腰間鼓鼓囊囊的家夥,徹底斷絕了秦懷義逃跑的念頭。
“你……你們想乾什麼?” 秦懷義咽了口唾沫,強作鎮定。 “這裡是易俗社!外麵全是人!隻要我喊一聲……”
“你可以試試。” 寒江雪把玩著手中的折扇,眼神玩味。 “看看是你的嗓門大,還是我的‘刀’快。”
秦懷義看著她那隻修長、穩定得可怕的左手,心裡最後一絲僥幸也沒了。 “你們……想要什麼?” “錢?金條?我……我都可以給!”
“我不要錢。” 寒江雪微微前傾,目光如炬。 “我在等一個人。” “一個……馬上就要來見你的‘客人’。”
秦懷義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! “你……你怎麼知……”
“我不僅知道他在哪。” 寒江雪打斷了他,聲音變得冰冷刺骨。 “我還知道,他要給你送一樣東西。” “一份……關於‘那批貨’的清單,對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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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 秦懷義徹底癱軟在了椅子上。 那是絕密! 連他的頂頭上司都不知道的絕密! 這個女人……到底是人是鬼?!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 就在這時,包廂外傳來了一陣富有節奏的敲門聲。 三長,兩短。
秦懷義渾身一激靈,像觸電一樣看向門口。 來了! 那個接頭人……來了!
寒江雪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。 她站起身,像提線木偶一樣,一把將秦懷義從椅子上拽了起來。
“聽著。” 她貼在秦懷義的耳邊,聲音輕得像風,卻冷得像冰。 “讓他進來。” “拿東西。” “別耍花樣。” “否則,我保證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。”
說完,她身形一閃,竟然如同鬼魅一般,躲到了包廂角落那厚重的絲絨窗簾後麵! 鐵牛也極其機靈地往門後的陰影裡一縮,如果不仔細看,根本發現不了這屋裡還藏著兩尊煞神。
秦懷義顫抖著整理了一下衣領,深吸了幾口大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。 “……進……進來。”
“吱嘎——” 包廂門被推開了。
一股夾雜著風沙和火藥味的冷風,灌了進來。
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、戴著寬簷禮帽的男人,走了進來。 他的帽簷壓得很低,看不清麵容。 但他走進來的瞬間,整個包廂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好幾度。
那是一種…… 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人,特有的死氣。
“東西呢?” 男人的聲音沙啞、低沉,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金屬質感。
“在……在這兒……” 秦懷義顫抖著手,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,遞了過去。 那是他的“投名狀”。
男人接過信封,並沒有急著打開。 他那雙藏在帽簷下的眼睛,像雷達一樣,迅速掃視了一圈包廂。
桌上打翻的茶碗。 地上淩亂的水漬。 還有秦懷義額頭上那密密麻麻的冷汗。
男人的動作,停滯了半秒。
“秦參謀。” 男人緩緩開口,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。 “這茶……怎麼涼了?”
秦懷義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! “啊?這……這……剛灑了……我……我正準備叫人換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 男人冷笑一聲。 “死人,是不需要喝茶的。”
話音未落! 男人猛地向後撤步,右手如閃電般探入懷中!
“動手!!” 窗簾後,寒江雪一聲厲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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