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慶，地下防空洞。
“嘩啦——” 寒江雪將那個沉甸甸的檔案袋，扔在了滿是灰塵的桌子上。
“猴子。” 她冷冷地開口。 “驗貨。”
“是！” 猴子（孫科長）趕緊湊了過來，就著昏黃的煤油燈，小心翼翼地拆開了密封線。 隨著文件被一點點抽出，猴子的表情，也從一開始的期待，逐漸變成了…… 疑惑。 然後是…… 震驚。 最後，變成了…… 深深的恐懼。
“……這……” 猴子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，連帶著那一疊厚厚的地圖都在嘩嘩作響。 “……瘋子……” “……這個秦若虛……他是個瘋子！！”
“咋了？” 鐵牛在一旁看得著急，忍不住問道。 “這圖是假的？是白紙？”
“不……它是真的。” 猴子摘下眼鏡，狠狠地揉了揉眼睛，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。 “但這比假的……還要可怕一萬倍。”
他指著地圖上，那條被紅筆重點標注的防線——長沙城外的“伯力”高地。
“隊長，你看這兒。” 猴子的聲音都在發抖。 “這是第九戰區的核心陣地。” “按照常規布防，這裡應該至少有一個加強團，配合重機槍和迫擊炮，形成交叉火力網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 猴子的手指，死死地戳在地圖上。 “這張圖上……這裡是……‘空’的！”
“空的？！”鐵牛瞪大了眼睛。
“對！” 猴子咬牙切齒地說道。 “不僅是空的，秦若虛還在這張圖上，把周圍所有的隱蔽火力點……全都抹掉了！” “如果日本人拿到這張圖……” “他們就會以為，這是長沙防線的一個‘大漏洞’！” “他們會集中兵力，像瘋狗一樣從這裡撕開缺口！”
“那……那不就是讓鬼子進來送死嗎？”鐵牛撓了撓頭，“咱們可以在後麵埋伏啊！”
“埋伏個屁！！” 猴子猛地把地圖摔在桌子上，眼睛紅得像要滴血。 “這後麵……是咱們的野戰醫院！是後勤倉庫！是幾十萬逃難的老百姓！！” “一旦鬼子從這兒突破……” “那就是……屠殺！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 寒江雪的瞳孔，猛地一縮。
她一把抓起地圖。 雖然她不懂大規模兵團作戰的指揮，但她懂“殺氣”。 這張地圖上…… 透著一股…… 濃烈的、 令人作嘔的…… 血腥味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 寒江雪的聲音，冰冷得如同地獄的寒風。 “秦若虛……故意把這個‘弱點’……賣給日本人？”
“對。” 猴子痛苦地閉上了眼睛。 “這是一個‘誘餌’。” “一個用幾千名傷員、幾萬名老百姓……做成的‘誘餌’！”
“他想乾什麼？”鐵牛怒吼道，“他是漢奸嗎？！”
“不。” 寒江雪放下了地圖。 她想起了秦若虛在電台裡那個輕蔑的笑聲。 想起了他說的“借刀殺人”。
“他不是漢奸。” “他是……‘賭徒’。”
寒江雪走到防空洞的地圖前，目光如炬。 “他想用這個‘誘餌’，把日軍的主力引進來。” “然後……” 她的手指，在地圖的外圍畫了一個大圈。 “……在這裡，在這個‘口袋’裡……” “……把日軍……包餃子。”
“這……這不是挺好的嗎？”鐵牛小聲嘀咕，“打仗哪有不死人的……”
“好？” 寒江雪猛地回頭，那眼神嚇得鐵牛退了一步。 “為了他的一場‘大勝’。” “為了他肩膀上多一顆金星。” “就要讓那幾千個傷員、那幾萬個老百姓……” “……去給鬼子……填牙縫？！”
“這不叫打仗。” 寒江雪握緊了拳頭，指節發白。 “這叫……謀殺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 猴子在一旁補充道，聲音苦澀。 “這還是個‘必死’的局。” “守在那裡的部隊……是‘雜牌軍’。是秦若虛一直想除掉的……異己。” “這是一石二鳥啊！” “既立了戰功，又除了異己……” “好狠的‘老師’！”
防空洞裡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 隻有水滴落在岩石上的聲音，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慘劇倒計時。
“不能讓他得逞。” 鐵牛紅著眼，抓起工兵鏟。 “隊長！咱們把這圖燒了！讓鬼子瞎了眼！”
“沒用。” 寒江雪搖了搖頭。 “秦若虛說了，這隻是個‘誘餌’。” “真正的圖……恐怕早就通過別的渠道……送出去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咋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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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瞎子。” 寒江雪突然轉頭，看向一直縮在角落裡抽旱煙的老頭。 “你說過……秦若虛今晚……有活動？”
“咳咳……” 瞎子磕了磕煙袋鍋，那雙翻白的眼睛裡，閃過一絲精光。 “是有。” “今晚八點。” “南山別墅。”
“南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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