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灑在訓練場上，露水還掛在草尖上，空氣裡帶著泥土和機油混合的味道。
施耐德站在複興一號旁邊，手裡攥著一份厚厚的操作手冊，臉色有點難看。
“第三個了！怎麼都是這副德行？”他摘下帽子，狠狠抓了把頭發。
訓練場上，剛才駕駛T-34的士兵灰頭土臉地爬出駕駛艙。
這家夥把坦克開得跟喝醉酒似的，走Z字形不說，還差點撞上觀測台。
王胖子走過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
“老施，別急。這玩意兒跟開卡車不一樣，得慢慢來。”
“慢慢來？”施耐德瞪著眼睛。
“大帥給了三個月期限，要造十台坦克，還要訓練出一批合格的坦克兵！”
“現在連個能把車開直的都找不到，你讓我怎麼不急？”
他轉身看向排隊等待試駕的士兵們，這些人都是從各營抽調上來的精兵。
論槍法，論格鬥，他們個個都是好手。
可一坐進駕駛艙，就跟換了個人似的，手忙腳亂。
施耐德罵罵咧咧：“這幫兔崽子，平時訓練個個虎的跟什麼似的，怎麼一碰坦克就熄火？”
李工在旁邊低聲解釋：“其實也不能全怪他們。”
“T-34的操作確實複雜，離合器，油門，製動，還有轉向拉杆，七八個操作部件，沒點機械基礎，真摸不透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施耐德扔下帽子，“總不能讓凱斯勒那老家夥親自開吧？”
話音剛落，人群後麵傳來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。
“報告顧問，我想試試！”
所有人轉過頭。
說話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，長得虎頭虎腦，肩膀寬厚，手臂粗壯。
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結實的小臂。
臉上曬得黑紅，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“趙虎？”施耐德眯起眼睛。
“你不是後勤營的夥夫嗎？跑這兒湊什麼熱鬨？”
趙虎撓了撓頭，咧嘴笑了：
“顧問，我平時開卡車運物資，對機械還算熟。想著......想著能不能試試這大家夥。”
人群裡爆發出一陣哄笑。
“夥夫開坦克？笑死人了！”
“趙虎，你那破卡車能跟T-34比？差了十萬八千裡！”
“回去炒你的菜吧，別在這兒丟人現眼！”
趙虎的臉漲得更紅，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施耐德擺擺手：“行了行了，都別笑了。趙虎，你開過幾年車？”
“三年。”趙虎聲音低沉。
“十四歲開始跟著我爹學修車，十七歲進運輸隊開卡車，到現在三年整。”
施耐德眼睛亮了一下：“修過車？”
“修過。”趙虎點頭，“化油器，傳動軸，差速器，我都能拆能裝。”
王胖子湊過來小聲說：“老施，要不讓他試試？反正也沒人能開好，死馬當活馬醫唄。”
施耐德沉默了幾秒鐘，抬手指著T-34：“上去！”
趙虎眼睛瞬間亮了，大步跑向坦克。
他動作麻利，三兩下爬上車體，掀開駕駛艙蓋，鑽了進去。
駕駛艙內部空間狹小，各種操縱杆、儀表盤、踏板密密麻麻。
一般人看了就頭暈，可趙虎眼神專注，手指摸過每個部件，就像撫摸情人的臉。
他喃喃自語：“這是離合器踏板......這是油門......製動在這兒......轉向拉杆左右各一根......”
施耐德趴在艙蓋邊上，大聲喊：
“聽好了！啟動發動機的步驟是先打開油路閥門，然後踩下離合器，推動啟動拉杆，等發動機運轉平穩後......”
“顧問！”趙虎打斷他，“我試試看成不？”
話音剛落，發動機轟然啟動！
V型12缸柴油機的咆哮聲震得空氣都在顫抖，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，混合著汽油和機油燃燒的刺鼻氣味。
整個坦克車體微微震動，履帶摩擦地麵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。
施耐德愣住了。
他還沒說完操作步驟，這小子就把發動機給啟動了？
“掛擋，鬆離合，輕踩油門......”趙虎嘴裡念念有詞。
T-34動了！
履帶碾過草地，壓出兩道深深的痕跡。
坦克車體平穩前進，沒有剛才那幾個士兵開出來的顛簸感。
速度逐漸提升，從步行的速度，到小跑，再到快跑。
訓練場邊緣，圍觀的士兵們瞪大了眼睛。
“臥槽！真開起來了！”
“這麼穩？趙虎這小子有兩下子啊！”
“夥夫開坦克，今天算是開眼了！”
施耐德追著坦克跑了幾步，扯著嗓子喊：“轉向！往右轉！”
駕駛艙裡，趙虎右手拉動轉向拉杆。
T-34立刻向右轉彎，動作流暢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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