隴西，督軍府。
蘇晴站在大廳門口，手裡捏著那封信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一個月前接到龍戰野的邀請，她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。
保定的慘狀還曆曆在目，那些因為感染死去的士兵，每個麵孔都刻在她腦子裡。
“蘇醫生，請。”副官推開厚重的木門，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蘇晴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進去。
大廳比她想象的簡樸。
沒有那些軍閥府邸常見的奢華擺設，隻有幾張桌椅，牆上掛著軍事地圖。
正中央的書桌後，坐著一個年輕人。
龍戰野。
蘇晴打量著他，二十出頭的年紀，身上的軍裝筆挺，眼神銳利得像刀子。
這個人，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隴西督軍？
“蘇醫生，久仰大名。”龍戰野站起來，聲音沉穩。
“請坐。”
“龍大帥。”蘇晴點點頭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她的背脊挺得筆直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：“您信中提到的青黴素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急，但你先別急。”
龍戰野打斷她，轉身從書桌後拿出一個木箱。
“不過在此之前，我想聽聽你的想法。你對隴西這個地方，了解多少？”
蘇晴愣了愣：“西北軍閥割據地，民風彪悍，士兵能打……大概就這些。”
“那你對我這個督軍，又怎麼看？”
這個問題讓蘇晴皺起眉頭。
她斟酌著用詞：“軍閥……總歸是軍閥。打仗、搶地盤、收稅，天下烏鴉一般黑。”
龍戰野笑了：“你倒是直接。”
“我隻是實話實說。”蘇晴抬起頭，直視他的眼睛。
“我在保定見過太多軍閥的部隊，打仗的時候往前衝，受傷了就扔在路邊等死。”
“士兵的命，在他們眼裡連根草都不如。”
“所以你覺得我也一樣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蘇晴的聲音冷了幾分。
“我來這兒，是因為您信裡提到青黴素。”
“如果那是真的，那我願意相信您和別人不一樣。如果是騙我的...”
“那你就轉身離開？”
“對。”
龍戰野盯著她，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，他把木箱放在桌上，打開蓋子。
蘇晴的呼吸停住了。
箱子裡整齊擺放著十幾支玻璃瓶，瓶身標著“Penicillin”的字樣，淡黃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蘇晴的聲音顫抖起來。
“青黴素。”龍戰野拿起一瓶，遞到她麵前。
“盤尼西林，你要找的神藥。”
蘇晴的手伸過去，又縮回來。
她不敢碰，怕這是幻覺。
“別怕，拿著。”龍戰野把瓶子塞進她手裡，“我沒騙你。”
玻璃瓶冰涼的觸感傳到掌心，蘇晴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她捧著瓶子，手抖得像篩糠。
“這……這真的是青黴素？”她的聲音哽咽。
“您從哪兒弄來的？進口的？”
“不，隴西自己生產的。”
龍戰野從箱子裡又拿出一份文件：“這是藥效檢測報告。”
“對鏈球菌、葡萄球菌的抑製效果，和西方文獻記載的數據基本吻合。”
蘇晴翻開報告，眼睛飛快掃過那些數據，每個數字都像重錘砸在她心口上。
“抑菌率98.7%……細菌培養48小時無生長……毒性測試合格……”
她念著念著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“這……這是真的……真的是青黴素……”
“不光如此。”龍戰野指著箱子，“這隻是第一批試產品。”
“一個月後，隴西的青黴素產量能達到每月五萬支。半年後，產量翻十倍。”
“五萬支？！您說的是真的？”蘇晴猛地抬頭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我從不說假話。”龍戰野坐回椅子上。
“凱斯勒團隊用了二十天，攻克了青黴菌的培養和提取技術。現在生產線已經建起來了，就等著量產。”
蘇晴捂住嘴，肩膀劇烈顫抖。
眼淚順著指縫流下來，滴在報告上，把字跡暈開一片。
“蘇醫生？”龍戰野的聲音傳來，“你沒事吧？”
“我沒事……”蘇晴搖著頭，聲音哭腔濃重，“我隻是太高興了……”
她想起保定那座破廟，想起躺在地上呻吟的傷兵。
想起那些因為感染而死去的年輕麵孔，想起自己跪在血泊裡按著傷口卻無能為力的絕望。
如果那時候有這個藥，哪怕隻有幾支……
那些人，都能活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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