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定城外，臨時戰地醫院。
血腥味混著消毒水的味道，刺得人鼻子發酸。
李雲龍站在病床前，盯著躺在上麵的年輕士兵。
張小三，他的警衛員，十九歲，跟了他三年。
腹部中彈，傷口感染，現在燒得像塊烙鐵。
“團長……”張小三的嘴唇乾裂，說話的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叫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要完蛋了……”
“放屁！”李雲龍抓住他的手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小子命硬著呢！當年在大別山，比這重的傷都挺過來了！”
張小三咧嘴笑，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：
“團長……我弟……我弟死了……我是不是也要去陪他了……”
李雲龍的喉嚨像被人掐住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張大牛，張小三的親弟弟，上個月在這兒死的。
同樣的傷，同樣的高燒，同樣的無能為力。
李雲龍眼睜睜看著那小子斷氣，心都碎了。
現在，老天爺要連張小三也收走？
“團長。”軍醫走過來，聲音壓得低低的。
“傷員高燒41度，傷口化膿，敗血症已經擴散了。我們……儘力了。”
“儘你媽的力！”李雲龍猛地轉身，一把揪住軍醫的領子。
“你再想想辦法！藥不夠我去搶！設備不行我去弄！”
“團長，真的沒辦法了……”
軍醫的眼眶紅了：“感染這種病，我們治不了……全華夏都治不了……”
李雲龍鬆開手，身體搖晃了下。
他打了半輩子仗，見過的死人比活人還多。
可每次看著兄弟因為感染死去，他都覺得自己是個廢物。
打仗能贏，可救不了人。
“團長……”張小三的聲音傳來，“您別難過了……我就是……命不好...”
“閉嘴！”李雲龍衝到床邊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“你他娘的給我閉嘴！老子不準你死！聽見沒有！”
張小三看著他，嘴角扯出個笑：“團長……您哭了……”
“老子沒哭！是沙子眯眼睛了……”李雲龍抹了把臉，手背全是淚水。
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李團長！”副官衝進來，氣喘籲籲。
“隴西來人了！帶著藥！說能救張小三！”
李雲龍愣住：“什麼？”
“隴西！龍大帥派來的醫療隊！”
副官抓著他的胳膊：“說有神藥，專治感染！”
“神藥？”軍醫皺眉，“哪來的神藥？別是騙人的吧？”
話音剛落，門簾被掀開。
蘇晴走進來，身後跟著兩個護士，手裡提著藥箱。
她掃了眼屋裡的情況，目光落在病床上：“張小三？”
“你是誰？”李雲龍警惕地看著她。
“隴西醫療總長，蘇晴。”蘇晴放下藥箱，快步走到床邊。
“龍大帥命令我帶藥過來，救你的警衛員。”
“大帥……”李雲龍的聲音顫了顫，“他……他還記得這事？”
“大帥說過，再也不會讓士兵因為感染死去。”
蘇晴打開藥箱，拿出一支玻璃瓶。
“這是盤尼西林，西方叫青黴素，專門對付細菌感染。”
軍醫湊過來，盯著那支藥瓶：
“盤尼西林？我在日耳曼聽說過，可那東西還在實驗階段，根本沒有量產……”
“隴西量產了，現在每個月最多能生產五萬支。”
蘇晴拿起注射器，開始抽藥。
“五萬支？！”軍醫的眼睛瞪得溜圓，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……”
“少廢話。”蘇晴邊說邊檢查注射器。
“李團長，我要給他注射了。可能會有過敏反應，你得有心理準備。”
“能救他？”李雲龍抓住她的手腕，“你確定能救他？”
蘇晴看著他的眼睛，聲音沉穩：
“我在日耳曼見過盤尼西林救活瀕死的病人。它的效果，比你想象的還要厲害。”
李雲龍鬆開手，退後一步：“那就快！別讓我兄弟死了！”
蘇晴點頭，俯身給張小三消毒，然後將針頭紮進他的手臂。
淡黃色的液體緩緩推進血管，張小三悶哼一聲，身體抽搐了下。
“小三！”李雲龍衝上去。
“別碰他！”蘇晴擋住他，“注射後會有反應，這是正常的！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張小三的額頭冒出冷汗，呼吸急促，臉色更白了。
李雲龍站在旁邊，拳頭攥得咯咯響，眼睛死死盯著他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張小三的呼吸平穩下來，抽搐停止了。
“藥效開始起作用了。”蘇晴收起注射器。
“接下來每六小時注射一次，連續三天。李團長，你可以放心了。”
“放心？”李雲龍看著床上的張小三，“他還在燒！”
“藥效需要時間。”蘇晴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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