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了……”錢鑄喃喃自語，“將軍，您要的是一個怪物！”
接下來的幾個月，錢鑄帶著他那幫工程師吃住都在車間裡。
失敗，重來，失敗，再重來。
高壓鑄造機第一次試車，廢了半噸寶貴的鋁錠，但他們終於摸清了德國佬這台寶貝機器的“脾氣”。
V-12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，成了山穀裡每天的鬨鐘。
林烈也沒閒著，他把胡巴的坦克兵全都趕進了課堂。
“都看好了！以後開坦克不要傻乎乎地正對著敵人！”胡巴站在一個木頭搭的斜坡上，吼得嗓子都啞了，“把你們的車身擺個角度！讓你們的裝甲斜過來！聽見了沒有！這叫‘擺姿勢’！能保命！”
一九四二年，夏。
龍牙穀最深處的總裝車間。
沉重的大鐵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拉開。
一頭黑色的鋼鐵巨獸，在蒸汽和濃煙中，慢慢開了出來。
王鐵漢、胡巴、錢鑄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它和“龍牙三型”完全是兩個物種。
它更寬，更低矮，在車體正麵是兩塊大角度傾斜的裝甲板。
炮塔是渾圓的六邊形，同樣帶著完美的傾斜角度，幾乎找不到一處垂直的麵，炮盾也異常厚實。
最嚇人的，是那根從炮塔裡伸出來長得不成比例的炮管。
“將軍……”胡巴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，“這……這就是……”
“‘龍牙四型’。”林烈走上前，手掌貼在那冰冷粗糙的傾斜裝甲上。
“錢老，”林烈轉向那個瘦了一大圈，但眼睛亮得嚇人的老人，“心臟怎麼樣？”
“您自己聽。”錢鑄得意地一笑。
胡巴早就等不及了，他三兩下爬上坦克，鑽進了駕駛室，按下了啟動按鈕。
沒有“龍牙三型”那種汽油機啟動時“吭哧吭哧”的咳嗽聲。
隻聽見“嗡——”的一聲悶響，隨即，是一陣震得人心發慌的咆哮。
“吼！”
500匹馬力的V-12柴油發動機蘇醒了。
“動了！動了！”
“龍牙四型”猛地一震，履帶卷起煙塵，它沒有“老牛”的遲鈍，而是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，猛地衝了出去！
“快！太他媽快了！”胡巴在車裡興奮地大吼，“這勁兒！這速度！比小鬼子的破車快了一倍！”
“龍牙四型”在試驗場上高速飛馳，一個漂亮的“原地轉向”，揚起了漫天塵土，穩穩地停在了射擊位上。
“錢老，”林烈看著那根炮管，“這根‘燒火棍’”
“嘿嘿。”錢鑄笑得像個孩子，“這可不是燒火棍。”
“這，是按您的要求，把那門德造88毫米高射炮的圖紙，硬生生塞進這個新炮塔裡的‘怪物’！”錢鑄驕傲地說，“我們叫它，‘88式戰防炮’！”
“胡巴！”林烈抓起步話機，“目標，兩公裡外，日軍重型碉堡靶！一發穿甲彈！試射！”
“收到！”
胡巴在全新的光學瞄準鏡裡，迅速套住了那個在兩公裡外，幾乎快成一個小黑點的目標。
“目標鎖定！”
“開火！”
“咚！”
炮口噴出了一團三米多長的火焰，恐怖的後坐力讓重達三十五噸的坦克車身都猛地一沉。
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。
一秒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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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秒鐘。
兩公裡外，那個用一米厚鋼筋水泥澆築的重型碉堡靶，被那枚高速穿甲彈整個貫穿，然後從內部炸得四分五裂，碎石飛上了天。
所有人都被這一炮的威力，震得半天說不出話。
“我，我操”胡巴從炮塔裡探出腦袋，結結巴巴地說，“將軍，這玩意兒它打的是炮彈嗎？這是雷公在劈山吧？”
錢鑄擦了擦老花鏡上的淚水，轉過身，對著林烈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“將軍，幸不辱命。”
林烈走上前，扶住錢鑄。
他看著遠處還在冒煙的靶子，又看了看眼前這台融合了T-34心臟和虎式利爪的“龍牙四型”。
“龍牙三型”隻是他用來糊弄日本人和重慶的“練習品”。
而眼前這個，才是他真正的底牌。
“錢老，”林烈的聲音透著壓不住的興奮，“開始量產吧。”
“這，才是我真正想要的決戰兵器。”
……
一九四二年，夏末。
“龍牙四型”坦克那震天動地的一炮，帶來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，龍牙穀就迎來了一個最意想不到的客人。
這天深夜，暴雨下得跟天漏了一樣，“嘩嘩”的雨聲蓋住了一切。
“站住！口令！”
龍牙穀南口，那個偽裝成山神廟的暗哨裡，一個“幽靈”小隊的哨兵猛地拉動了衝鋒槍的槍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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