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4年12月初,華北的嚴寒凍裂了大地,卻凍不住戰爭車輪的瘋狂滾動。就在林源於保定“華北抗日聯軍前敵總指揮部”召開首次高級軍事會議,與李建業、宋哲元、趙勁鬆、陳蜀生等人商討防禦部署、協調各部、宣示抗敵決心之時,關外驟起的驚雷,徹底打碎了蔣總司令“熱河可守三個月”的癡人囈語,也將華北戰局推向了最凶險、最混亂的懸崖邊緣。
儘管東京軍部在獲知林源大軍北上、特別是川軍空軍進駐保定後,對全麵進攻華北一度產生了猶豫,嚴令關東軍“重新評估”、“暫緩行動”。但盤踞在東北、早已養成“下克上”惡習、且急於洗刷魔都恥辱、建立新功的關東軍前線部隊,特別是中下層狂熱軍官,早已按捺不住。在他們看來,蔣總司令的中央政府軟弱可欺,張少帥的東北軍殘部不堪一擊,華北雖來了川軍,但遠道而來,立足未穩,且兵力分散,正是“以快打慢”、複製“九一八”奇跡的絕佳時機。
於是,一場未經東京正式批準,但得到關東軍司令部高層默許甚至暗中慫恿的“獨走”進攻,在12月3日淩晨,驟然發動!
混成第33旅團從綏中出發,猛撲長城起點、連接東北與華北的咽喉要地——山海關!混成第14旅團則從綏中向西,直撲淩源,意圖切斷山海關與熱河腹地的聯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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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師團主力從朝陽傾巢而出,兵分兩路,一路進攻淩源,與混成14旅團形成夾擊;另一路則撲向平原(建平),矛頭直指熱河省會承德。
第6師團一部從開魯出發,向東南攻擊淩源、平原;另一部則從林西出發,向北攻擊多倫,企圖經多倫南下,與第8師團在承德會師,完成對熱河的大包圍。
關東軍蓄謀已久,準備充分,且擁有絕對的空中優勢和炮兵優勢。而他們麵對的,是早已被南京克扣軍餉、被張少帥折騰得士氣低迷、裝備窪劣,且互不統屬、各懷鬼胎的東北軍殘餘部隊。
蔣總司令在南京吹噓的“早有準備,可守三月”,在日軍的鐵蹄麵前,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。事實上,他對熱河的所謂“準備”,除了電令張少帥“死守”和象征性地派遣兩個雜牌師(還在路上)外,並無任何實質性支援。守備熱河的東北軍各部,在張少帥自身難保、威信掃地的情況下,更是一盤散沙。
戰鬥,幾乎在爆發的同時就演變成了災難性的潰敗。
赤峰守將孫殿英,以除蟎大帥、反複無常著稱。他見倭寇來勢洶洶,又得知側翼萬福麟部不穩,生怕自己被賣了當替死鬼。倭寇前鋒剛至,象征性抵抗一陣後,孫殿英便以“轉進”為名,率部放棄赤峰,倉皇向西北方向的多倫潰逃。赤峰以北廣大地區,門戶洞開。
淩源守將萬福麟,是張少帥嫡係,但早已被東北慘敗和熱河危局嚇破了膽。他見孫殿英先跑,又見日軍第8師團和混成14旅團兩路夾攻,肝膽俱裂。根本未做有力抵抗,便下令部隊“向長城以內轉進保存實力”,丟棄淩源及以東所有陣地,一路狂奔,撤入了冷口、喜峰口等長城關隘之內。淩源這個連接遼西與熱河的戰略樞紐,頃刻易手。
湯玉麟這位熱河省主席兼守將,更是奇葩中的奇葩。當倭寇逼近承德的噩耗傳來時,他首先想到的不是組織防禦,而是他在熱河搜刮多年積累的巨額私產和囤積的煙土還未及運走!他一麵急電北平,以“轉運軍用物資”為名,要求緊急調撥卡車;一麵利用職權,悍然扣留了從赤峰、淩源前線敗退下來、途徑承德的兩百三十餘輛軍用卡車!他命令親信,將這些卡車全部用於裝載他的金銀細軟、古董字畫、煙土大洋,組成一支龐大的“搬家車隊”,在少量衛隊護送下,丟棄省城和軍隊,沿著殘破的公路,日夜兼程,瘋狂向天津租界逃竄。至於熱河防務、省府官員、甚至他自己的部隊?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。
四天!僅僅四天! 從11月24日到11月27日,倭寇以行軍速度,占領了赤峰以北、淩源以東的熱河大片領土。許多城鎮,倭寇未遇任何像樣抵抗,守軍早已望風而逃,或一觸即潰。倭寇的偵察騎兵甚至追上了湯玉麟“搬家車隊”的尾巴,發生了小規模交火,擄獲部分財物。消息傳開,舉國嘩然,世界震驚。這已不是戰敗,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、恥辱性的崩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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