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5年2月25日，奉天東塔機場。凜冽的寒風裹挾著雪粒，呼嘯著掠過空曠的跑道。趙勁鬆站在停機坪前，雙手插在軍大衣口袋裡，目光死死盯著灰蒙蒙的天空。他身後是整齊列隊的數萬將士，黑壓壓的一片，鴉雀無聲。
"老趙，總指揮的飛機快到了吧？"陳蜀生搓著手走過來，嘴裡呼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。
趙勁鬆點點頭，沒說話。他的視線掃過跑道旁那一排排棺槨，每一具都覆蓋著青天白日旗。三天前的奉天戰役，他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。那些犧牲的弟兄，有的他認識，有的隻是見過幾麵，更多的甚至連名字都叫不上來。
"聽說長春那邊已經肅清殘敵了？"陳蜀生又問。
"嗯，偽滿那幫龜兒子跑得比兔子還快。"趙勁鬆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。
陳蜀生咧嘴笑了，但笑容很快凝固。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聲，一架塗著青天白日徽的C-47運輸機穿破雲層，緩緩下降。
"立正！"趙勁鬆一聲令下，身後數萬將士齊刷刷地挺直了腰杆。
飛機穩穩地降落在跑道上，滑行了一段距離後停住。艙門打開，林源一身戎裝，披著將校呢大衣，大步走下舷梯。他的臉色有些疲憊，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。
"總指揮！"趙勁鬆和陳蜀生上前敬禮。
林源抬手還禮，目光越過他們，落在那一排排棺槨上。他沉默了片刻，才開口道："帶我去看看他們。"
趙勁鬆點點頭，在前麵帶路。林源走在棺槨之間，每一步都走得很慢。他伸手輕輕撫過一麵麵國旗，指尖能感受到布料粗糙的質感。這些棺槨裡躺著的，都是他的兵，都是跟著他從四川、雲南、貴州一路打到東北來的弟兄。
"這個叫李二狗，四川綿陽人。"趙勁鬆在一具棺槨前停下，聲音有些發顫，"攻城的時候，他抱著炸藥包炸開了奉天南門，自己沒來得及撤出來。"
林源蹲下身，手指輕輕劃過棺蓋上的名字。李二狗，這個名字他記得。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，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，總說打完仗要回老家娶媳婦。
"這個叫王鐵柱，貴州遵義人。"趙勁鬆繼續往前走，"他帶著一個班守住了火車站，打退了偽軍三次衝鋒，最後子彈打光了，抱著刺刀衝進了敵群。"
林源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東北的寒風灌進肺裡，刺得生疼。他想起出征前，在重慶的誓師大會上，他對這些士兵們說過的話："打回老家去，收複東北！"現在，他們做到了，但有些人永遠也回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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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弟兄們，"林源站在烈士靈前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，"你們用生命換來了奉天的光複，換來了東北的黎明。我林源，向你們保證，你們的血不會白流，你們的家人會得到最好的撫恤，你們的名字將永載史冊！"
他轉過身，麵對肅立的數萬將士。這些士兵們臉上還帶著硝煙的痕跡，眼睛裡布滿血絲，但眼神中燃燒的火焰卻從未熄滅。
"但我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！"林源提高了聲音，"吉林、黑龍江，還有偽滿的殘餘勢力，還有倭寇的最後據點！弟兄們，告訴我，你們累了嗎？"
"不累！"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震得地麵都在顫抖。
"你們怕了嗎？"
"不怕！"
林源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麵孔，他看到的是堅毅，是決絕，是對勝利的渴望。這些士兵們跟著他轉戰千裡，從南打到北，從夏打到冬，從未退縮過。
"好！"林源眼中精光閃爍，"傳我命令：第9、51、57、59、67軍，即日從長春出發，進攻吉林，剿滅偽滿最後殘餘！第3、7軍，以長春為起點，向黑龍江省進軍，徹底肅清倭偽勢力！我要在三月之前，看到整個東北，重新回到祖國的懷抱！"
"是！保證完成任務！"眾將齊聲怒吼，聲震雲霄。
"老趙，"林源轉過頭，對趙勁鬆說，"你帶第3軍去打哈爾濱，有把握嗎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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