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三五年八月，酷暑難當，整個中原大地被戰火炙烤得發燙。西南軍的三路出擊雖然取得了初步戰果，但蔣總司令的中央軍主力猶在，戰事在硝煙中迅速演變成了一場殘酷的拉鋸與消耗。重慶的林源深夜站在地圖前，指尖劃過那些被標記得密密麻麻的戰線，他深知單純的軍事進攻已難以速勝。華夏的命運，必須在軍事、政治、外交多線施壓下，才可能迫使南京方麵屈服。
山東戰場上，韓複榘退守青島後，憑借倭寇海軍的庇護和那座海濱要塞的堅固工事，死守不出。西南軍第三軍多次強攻，士兵們在烈日下衝鋒，卻被海岸炮台和偶爾從膠州灣外遊弋的日艦射來的炮彈成片撂倒。每一次進攻受挫，都讓第三軍軍長趙勁鬆的臉色陰沉幾分。
“軍長，不能再這樣硬衝了。”第九師師長指著沙盤上青島曲折的海岸線，聲音裡透著疲憊，“鬼子軍艦雖然不敢明目張膽開進內海，可他們的遠程艦炮還是能覆蓋我軍側翼。我們的山炮射程不夠，打不到要塞主炮台。”
趙勁鬆沉默地抽著煙，煙霧在昏暗的指揮部裡盤旋。窗外傳來遠處零星的炮聲，那是他們的炮兵在嘗試壓製敵軍火力，但效果微乎其微。他知道總司令林源要的是整個山東，可眼前這道題太難解。
“暫停強攻，改為圍困。”趙勁鬆最終掐滅煙頭，沙啞地開口，“切斷青島所有陸上補給線，讓韓複榘自己先亂起來。給總指揮部發電，請求調派重炮團，還有空軍——讓轟炸機去港口轉轉，倭寇怕國際輿論，不敢真和我們全麵開戰。另外，派人去接觸韓複榘的部下，特別是那些山東本土出身的軍官，探探口風。”
圍困開始了。青島逐漸變成一座孤島，城內的糧食一日貴過一日，老百姓開始挖野菜、扒樹皮，軍隊的配給也一減再減。韓複榘在督軍府裡大發雷霆，槍斃了幾個哄抬糧價的商人，又處置了幾個私下抱怨的軍官，可這止不住城裡蔓延的恐慌。倭寇海軍確實如趙勁鬆所料，雖然幾次在膠州灣外示威性地開炮，但當西南軍的轟炸機出現在天際線時，那些灰藍色的戰艦便謹慎地退向外海。膠州灣的海風依舊帶著鹹腥，可空氣裡的緊張氣息，已經讓這座城市喘不過氣。
而在河南，戰事則慘烈得多。
劉峙退守開封後，蔣總司令從徐州方向調來了三個嫡係師增援，守軍兵力增至十二萬。開封這座千年古城，城牆高厚，防禦設施曆經各朝各代修繕加固，此時成了中央軍在中原最重要的支點。西南軍第五十一、五十七軍連續多日強攻，炮彈在城牆上炸開一團團煙塵，可那青灰色的磚石依舊巋然不動，反倒是進攻的士兵在護城河與城牆之間的開闊地上倒下一片又一片。
八月十日淩晨，開封城外一處被炮火掀去半邊屋頂的民房裡，第五十一軍軍長何柱國和第五十七軍軍長並排站在攤開的地圖前。何柱國原是東北軍將領，如今已完全融入西南軍體係，那雙曾經飽覽關外風雪的眼睛，此刻正死死盯著開封城牆的剖麵圖。
“硬攻不行。”他低聲說，手指點在地圖上城牆的某一處，“這牆太厚，咱們的炮啃不動。但我觀察了幾天，城南那段牆，磚色新舊不一，有幾處修補痕跡，可能是早年黃河泛濫時衝垮後重修的地段，根基未必牢固。”
“軍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集中所有重炮，轟一個點。”何柱國抬起頭，眼神銳利，“一百零八門炮，全部對準那段牆，轟他半個時辰。同時派偵察兵摸上去，帶足炸藥，裡應外合。”
當夜，數支精銳小隊換上夜色，如同鬼魅般向城牆摸去。他們背著炸藥包和繩索，在荒草與瓦礫間穿行，偶爾有守軍探照燈掃過，便立即伏地不動。城牆上傳來哨兵的咳嗽聲和腳步聲，遠處黃河的嗚咽在夏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拂曉前最黑暗的時刻，第一發信號彈升上天空。
緊接著，是地動山搖的轟鳴。
一百零八門火炮同時怒吼，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彙聚成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合唱。城南那段城牆瞬間被硝煙和火光吞沒，磚石碎塊在爆炸中四散飛濺，整段城牆在持續不斷的轟擊下開始顫抖、龜裂。城內的守軍被這突如其來的集中打擊打懵了，等到他們反應過來，將城牆上的重炮調轉炮口時，那段三十多米長的城牆已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，終於在一聲巨響中轟然倒塌。
“衝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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