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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總司令在南京官邸接到這份電報時，正在用早餐。他拿著電文，看了許久，筷子停在半空，半晌無語。最終，他緩緩放下筷子，揮了揮手，示意侍從撤下早餐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臉色是一種近乎死寂的灰敗。青島的丟失，不僅僅是地圖上又一片區域的變色，更是一種象征——象征著他權威的崩塌，象征著一個時代的加速終結。那種眾叛親離、大勢已去的寒意，從未如此刻骨銘心。
九月二十日，重慶，西南軍政委員會駐地。林源站在巨大的華夏地圖前，目光深邃，手指緩緩劃過已經連成一片的西南、兩廣、湖南大部、江西部分、河南一部，以及新近光複的山東。綜合各方情報，軍事的、政治的、經濟的、民心的，他判斷，最後攤牌的時機，已經成熟了。
蔣總司令在軍事上三線受挫，損兵折將，地盤萎縮；在政治上因其“攘外必先安內”的政策和對倭寇事實上的妥協，聲名狼藉，民心儘失；經濟上，連年用兵，橫征暴斂，早已捉襟見肘，民怨沸騰；國際上，除了有限的援助，日漸孤立。反觀西南，則連戰連捷，地盤穩固擴大，軍隊士氣高昂，民眾支持度日增。更重要的是，與德國的合作日益深入，大批機器設備陸續運抵，重慶、昆明、貴陽等地的工廠正日夜轟鳴，基礎工業在戰爭的催生下頑強生長。
“是時候了。”林源轉過身，對一旁的周書恒和負責談判的代表說道，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給南京發出最後通牒。條件不變：承認現有軍事政治現狀，共組聯合政府，立即停止一切內戰，槍口一致對外，全麵抗日。限其七十二小時內明確答複。否則，”他頓了頓，目光銳利如刀，“我軍將向南京發起總攻，並通電全國，宣布蔣某人為破壞國家統一、阻撓全民抗日的罪人！”
“總攻南京？”周書恒聞言一驚，向前一步，“總指揮，我們雖在多線占優，但長途奔襲南京，後勤壓力巨大，側翼也……”
“非為真攻，實為兵臨城下之威懾。”林源抬手打斷他，解釋道，“真正的戰場，在這裡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，又指了指地圖上南京的位置，“也在那裡的人心。命令——”
他走到桌前，拿起紅色鉛筆，在地圖上勾畫，命令清晰而果決：
“第一，河南方向，第51、57軍，不必再與劉峙糾纏，集中全力，以最快速度拿下鄭州，徹底打通南下通道，做出直撲武漢的姿態！”
“第二，江西方向，第5、6軍，加強對南昌的圍困和火力壓製，日夜不停進行襲擾，並大張旗鼓地準備攻城器械，做出總攻在即的姿態，務必讓陳誠感受到最大壓力，讓他不斷向南京求救！”
“第三，湖南正麵，第1、2、4軍，選擇中央軍防線相對薄弱的一點，在空軍全力配合下，發動一次師級以上規模的堅決攻勢，務必取得突破，撕開一道口子，威脅長沙後方，讓湖南何鍵也坐不住！”
“第四，航空兵全部動員！轟炸機部隊轉場至前沿機場，掛彈待命。從明天開始，出動大規模機群，對長江沿線，南京、鎮江、江陰等地的中央軍軍營、碼頭、倉庫、交通樞紐等軍事目標，進行示威性轟炸飛行！記住，是示威，主要投擲傳單，但也要讓下麵的人看到我們的炸彈！另外，偵察機嚴密監控南京周邊一切軍事調動。”
“同時，”林源加重了語氣，“將我們的最後通牒全文，連同近期光複青島、包圍南昌、威逼鄭州等一係列戰果，通過我們掌握的所有電台、報紙，並利用空中撒傳單的方式，公之於眾！要讓全華夏，乃至全世界，在第一時間知道！”
“還有，”林源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精光，壓低聲音，“秘密通知我們在南京、上海潛伏的同誌，可以開始‘活動’了。動員學生、工人、市民，製造輿論，散播消息。那些對蔣不滿的軍政人員，也可以加緊接觸了。另外，給莫斯科和柏林方麵也透個風，我們需要他們在國際輿論上，施加一點‘有益的影響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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