倭寇的反撲比預想的更猛烈、更迅速。十二月三十日，從暹羅邊境湧入的倭寇第五十六師團先頭部隊已逼近毛淡棉；從印度支那起飛的倭寇轟炸機開始對仰光進行無差別轟炸；停泊在仰光河口的倭寇炮艦向城區傾瀉炮彈。
一九四一年一月二日，倭寇第三十三師團主力抵達仰光郊外。在坦克和重炮的支援下，他們向城區發起總攻。緬甸守軍缺乏反坦克武器，隻能用燃燒瓶和集束手榴彈抵抗。一條街一條街的爭奪持續了整整五天，許多建築在激戰中化為廢墟。
一月七日，昂山在衛隊掩護下撤離已成火海的仰光。臨行前，他站在市政廳殘破的台階上，對最後一批守軍說：“我們會在北方山區等你們。”他的聲音嘶啞，臉上滿是硝煙與疲憊。
曼德勒的陷落同樣慘烈。這座緬甸古都在倭寇第十五軍的猛攻下堅守了兩周。守軍指揮官奈溫將軍在城破前夕，下令炸毀伊洛瓦底江上的阿瓦大橋，延緩倭寇北上。爆炸的巨響中，這座英國人建造的鋼鐵巨獸緩緩沉入江中，也切斷了緬軍主力的退路。
撤退變成了潰退。幸存的緬軍化整為零，鑽進撣邦、克欽邦的崇山峻嶺。在那裡，他們與克欽族、撣族等少數民族武裝彙合，也開始接觸到從雲南邊境滲入的華夏部隊先遣人員。
倭寇占領下的緬甸變成了人間地獄。報複性的屠殺在各地上演，一個名叫敏岱的村莊因為藏匿過緬軍傷員，全村二百餘口無論老幼儘遭屠戮。強製勞役、糧食征調、奸淫擄掠成為常態。倭寇許諾的“大東亞共榮”偽裝被徹底撕下，露出赤裸裸的軍事占領和民族壓迫的真麵目。
三
隨著戰火蔓延，倭寇對南洋資源區的掠奪進入瘋狂狀態。在他們眼中，這片土地不是家園，不是國家，而是一座巨大的露天礦場和種植園。
在荷屬東印度的蘇門答臘和爪哇，倭寇強征數十萬當地勞工，驅趕到油井、錫礦和橡膠園。巴厘巴板的煉油廠二十四小時不停工，火光映紅夜空；邦加島的錫礦裡，勞工在齊腰深的水中作業，瘧疾和營養不良如影隨形；萬隆附近的茶園，采茶女在刺刀監視下每天工作十六小時。
饑餓開始蔓延。倭寇將最好的大米運往前線或送回本土，當地人隻能食用發黴的碎米和木薯。一九四一年初，爪哇爆發大規模饑荒，路邊常見倒斃的餓殍。更恐怖的是日軍的殘暴：在蘇拉威西的一個村莊，隻因為村民藏了幾袋糧食，整個村落被付之一炬，三百餘人被機關槍掃射致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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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來亞的橡膠園變成了奴役場。倭寇將戰俘和平民驅趕到叢林深處，強迫他們砍伐樹木、鋪設道路、開采錫礦。最可怕的是那條連接暹羅和緬甸的鐵路——後來被稱為“死亡鐵路”的工程。為了建立路上補給線以支撐入侵印度的計劃，倭寇強迫六萬餘名盟軍戰俘和二十餘萬亞洲勞工，在熱帶雨林中用最原始的工具開山鋪路。
在桂河兩岸，赤身裸體的勞工在鞭打下搬運巨石；瘧疾和霍亂在營地肆虐，患者被活活燒死以防傳染；食物隻有少量發黴的米飯和爛菜葉。一個幸存的澳大利亞戰俘後來回憶：“我們不是在修建鐵路，我們是在用屍體鋪路。”據估計，每鋪設一公裡鐵路，就有約四百人喪生。鐵軌的每一根枕木下，都浸透了鮮血。
然而壓迫越深，反抗的火焰燃燒得越烈。
在馬來亞的叢林深處，馬來亞人民抗日軍的營地星羅棋布。這些主要由華裔組成的遊擊隊熟悉每一處山徑、每一條溪流。他們襲擊倭寇的運輸車隊，炸毀鐵路橋梁，營救盟軍戰俘。一九四一年初，一支代號“獴”的英軍特別行動隊從印度潛入馬來亞，帶來了無線電、武器和專業的爆破技術。在叢林的隱蔽營地，英軍教官教遊擊隊員如何使用塑膠炸藥、如何設置詭雷、如何破襲通訊線路。一位遊擊隊員後來寫道：“我們不再隻是憤怒的農民，我們成了真正的戰士。”
荷屬東印度的抵抗更加複雜。蘇加諾和哈達表麵上與倭寇合作，暗中卻通過“獨立準備團體”聯絡各方力量。而在外島，抗日活動幾乎公開化。一九四一年二月，三架B-25轟炸機從澳大利亞達爾文起飛，跨越一千五百公裡海麵，向蘇拉威西的倭寇油庫空投了第一批武器。雖然大部分物資落入叢林不知所蹤，但這象征著外部世界沒有忘記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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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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