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謀劃破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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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臨，郭鬆齡回到奉天城內的宅邸，郭鬆齡生活儉樸，房子不大，陳設簡單。
韓淑秀已備好幾樣小菜，郭鬆齡現讓副官買了一壺酒、一個酒杯，自斟自飲。
韓淑秀立在燈影裡，穿著半舊的靛藍棉袍，身形挺拔豐潤，是北方水土養出的健康骨架。
她麵容素淨，眉眼疏淡，是那種看久了才能覺出韻致的樣貌。
幾縷碎發從嚴謹的發髻邊鬆脫，垂在光潔的額側。
燈光將她側臉的輪廓勾勒得柔和，但微蹙的眉心與眼底那片揮之不去的沉鬱，卻像淺水裡沉著墨，靜靜地洇開，透著一股與這間簡樸屋子相稱的、壓抑著的疲憊與憂心。
“路上還順利嗎？你怎麼開始喝酒了？”她輕聲問。
“路上還好。這不天冷嗎，整兩口兒。”
郭鬆齡飲了口酒，暖意驅散了些許寒意。在平行時空裡，韓淑秀積極聯絡馮玉祥等人推動反奉，失敗後一起被槍斃，憑著前世的了解，韓淑秀出身書香門第，有見識，有膽魄，但性格激進。
“上午的會……我都聽說了。”
韓淑秀給他倒上一杯酒，目光灼灼地看著他，
“茂宸，我真不明白。奉軍的精銳都在你手裡，馮煥章、李景林也定好了一起乾，這麼好的機會，怎麼放棄了？”
郭鬆齡放下酒杯，正色道：
“我想了一宿，這事兒乾不得。以後也不要提。”
“為啥？”韓淑秀追問。
他換了一副看透世事的腔調，“馮玉祥，見風使舵是出了名的，占便宜行，但凡吃勁兒，他第一個撤。再說手下人，咱們是拿老張家的部隊，打老張家，有幾個人是嫡係，但大多數人心裡不想乾。”
他繼續分析，語氣加重：“還有最關鍵的，張作霖能找日本人幫忙，我們不能。”
韓淑秀眉頭緊蹙：“就算你說的對，那為啥你把軍權直接交了？”
“人家都懷疑你了，你還拿著，給自己找不自在？”
郭鬆齡壓低了聲音，
“現在這形勢，一時一變，與其糾纏不清，不如以退為進。讓子彈先飛一會兒。”
韓淑秀沉默片刻，歎了口氣：“飛一會兒？你說得……也有道理。隻是我們和馮的密約已經簽了，他要是拿出來的話....”
“他不會放出來，原因有兩個：
從名上，他已經是”倒戈將軍“，這隻會讓他名聲更加不堪；
從利上，我從他那借了反奉的錢，我死了，他賬也瞎了。”
韓淑秀歎了口氣，喃喃道：“我還是覺得可惜啊。”
幾杯烈酒下肚，郭鬆齡漸覺渾身溫熱，
“別想了，睡覺吧。”
他搭上妻子微涼順滑的手，感受到她輕輕一顫，順手拉滅了電燈.......
一夜翻山越嶺。
淩晨，郭鬆齡從睡夢中醒來，妻子還在熟睡。
他借著窗縫透進的微光，看著自己的身體。這具軀體骨骼粗壯，肌肉緊實，正是年富力強、能征慣戰的時候，掌心與虎口的老繭記錄著長年握槍馭馬的歲月，卻沒有後來那段顛沛流離、心力交瘁的頹唐。
他輕輕握了握拳，感受著肌腱有力的收縮。
他拿來床頭的鏡子。鏡中是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。
眉骨比記憶裡更突出些，眼窩微深，鼻梁直挺，下頜的線條如同斧鑿，帶著軍人特有的硬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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